
我是一个善变的男人。以待人接物为例,普通的朋友,我尽量使他如沐春风。如果对方碰巧是一个美女,我会千方百计让她如沐谢霆锋。但又有很多时候,我让很多人感觉如沐梅超风,或者如沐西伯利亚特产的超级冷风——所以,他们愤怒地指责我傲慢。
我当然是一个傲慢的男人。不是我想傲慢,是我的自身条件逼我如此。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里有个“龙”字,很多人叫我龙哥——这个称呼已经暴露了我和凤姐是一丘之貉,都是那种相貌丑陋,内心猥琐的人。虽然和凤姐同为绝代双骄,但我选择了与她不同的人生道路:她以丑卖丑,遗世独立,我则用最大的冷漠来掩藏我的猥琐。我深深地知道,丑男是最令人讨厌的,但比丑男更令女孩讨厌的,是自以为帅的丑男。为了划清与凤姐的界限,我要求、请求、恳求及哀求别人不要叫我龙哥,叫龙兄。
顺便说一句,在听说了我身残志坚的感人故事后,赵传还特地为我唱了一首歌:“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
然而,不为人知的是,我的傲慢不仅仅是因为那种奇异的自尊,背后还隐藏着另外一个骇人听闻的原因——下面插入广告:
曾经把酒言欢,为什么他翻脸不认人?曾经多次见面,为什么他后来视若无睹?一个随和男子目中无人的原因究竟是什么?自诩记忆力颇佳的他为何多次显得反应迟钝?到底是心理作祟,脚气发作,还是卵巢囊肿?欢迎继续收看CCTV-250《走进科学·相见不如怀念》。
故事一:今晚我参加一个媒体活动,结束后看微博收到一条私信:“我们一桌~你好像不认得我了!泪奔!”原来,今天和我同桌的其中某人,是和我一起吃过两顿饭的美女。
故事二:我把这句话放在微博上后,马上有人留言表示,上个月某次我也和她一桌,结果我也不认识她,她很尴尬。
故事三:前晚和同事在一起,遇到一个男人,他拉着我聊了几分钟,出来后我镇定地问同事,那人谁啊?答案是今年年初和我一起去过夏威夷的某广告公司老板。
故事四:上个月在某次活动中,我和一个媒体记者交换了名片,并愉快地交谈了几分钟,然后这位美女记者在场内绕了一圈,不小心又走到我的面前,我立刻风度翩翩凑上去,和蔼可亲地问她:请问您是哪个媒体的?
故事五:这是远一点的事情。我刚读大学时,同寝室的两个人总是让我很困扰。此二君一个极黑,一个极白,一个普通话很好,一个普通话很差,一个戴眼镜,一个没戴眼镜。除了都是男人外,其实他们并无一丝相似之处,可我足足用了一个月,才把他们分清楚。
这样的故事就不再讲了,不然讲下去就会写成古往今来最厚的故事书。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在辨识人的脸孔方面,好像有点问题。多少次午夜梦回,我是冷汗涔涔,咱是不是当年智障学校的漏网之鱼呢?
当然,我总体上还是相信自己智商没有问题,每次算20以内的加减法,我都比我们家吴又又算得快而且准——要知道,吴又又可是公认的很聪明的小朋友哦。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我不太记得别人的脸呢?后来我查了一下,原来世界上有个概念叫脸盲症。
但根据百科百科词条(这里)的解释,脸盲症应该根本记不住别人脸,比方说美国一个大学老师一辈子没有记住过一张脸,即使是那些和她朝夕相处的人,又比如说美国一名教授尽管平时记忆书本内容、姓名和电话号码都没有问题,却看不懂电影或电视剧,因为剧中人物的脸孔在她看来都一样。我想了一下,我还不至于这么严重,因为几乎没有电影是我看不懂的,我也能记住很多人的脸,比如说上周借了我两块钱的那位同事,我对他印象深刻,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虽然不是典型的不可救药的脸盲症,但我对人的面容的辨识能力弱于常人是肯定的,不然按我的个性,同坐一桌的认识的美女,是一定要打个招呼揩个油的。我刚刚又搜到科学松鼠会的老大姬十三的一篇文章(这里),原来他跟我一样的德性。
通常,只见过一次两次的人,除非他有什么很好记的生理特征(体型庞大,或鹰钩鼻之类),否则下次见面,若他换了套衣服,更改了发型,我几乎有一半的几率认不出来。如果对方长了一副大众脸,那就糟糕,我往往会一脸茫然地回应对方的招呼,一边向周围人询问,这人到底是谁呀?——这样的结局通常很讨打。
记得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次,一人来到我办公室,进门看到我后,突然表现得很热情,笑容满面地上来一阵握手,我很是纳闷,问旁边人,他是谁呀?那人的脸一下子沉下去了,尴尬极了,稍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去。事后朋友告诉我,那人以前常去我们寝室的,就在楼上住着呢。
上面是姬十三老大说的自己的事。没有这种体验的人也许会嘲笑当事者的智力,但我知道,这就是生活中常常遇到的尴尬。只要我们愿意,每周都可以为“糗事百科”贡献若干猛料。
写到这里,不妨透露一下我这辈子最大的偶像,他不是西门庆,也不是陈冠希,而是东汉一个叫应奉的人。《后汉书》记载,此人曾从门缝里看到某人的半个脸,几十年后路上遇到,就一眼认出。这个故事既说明了门缝里未必就会把人看扁,说不定瞳孔成像还更逼真些,又说明了中国东汉时期的皮肤保养技术已经登峰造极,可以让人几十年容颜不变。不过这人连半面之缘的人都能像爱得刻骨铭心的情人一样牢记,几十年下来居然没有精神分裂,也是一件咄咄怪事。话虽如此,他始终是一个强者,我认为应该大力弘扬他的先进事迹,封他为我们脸盲界的导师、领袖、统帅、舵手、脸盲症患者的大救星和心中的红太阳。
像我们这种轻度脸盲症患者,悲催和尴尬在所难免,但有的地方也不乏乐趣。比方说我们更注重内涵,不太会以貌取人,反正对别人的相貌也不敏感。再比方看老婆,新鲜感就要多些,别人七年就痒,我们起码得撑个十几二十年。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方面真正的脸盲人士更有优势,他们每天醒来,身边都是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这种快乐真是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今天晚上写这么多,就是要告诉我曾经忽略、即将忽略、以及必将忽略的所有人,不是我想忽略你们,也不是我欠了你们的钱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你们,实在是因为不见过五六次的人,对我基本上还等于一个陌生人。有部电视剧教育我们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我一直循规蹈矩,恪守教导。嗯,也许是我过分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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