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是我的尊姓大名。
通常情况下,给我打电话的人只要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就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应他们了:开口就叫我“先生”的,说明他们不认识我,我粗暴对待之;叫我“吴××”的,说明他们跟我不熟,我冷漠对待之;叫我“××”的,说明他们跟我有点熟,我热情对待之;没有任何称谓直接说事的,说明他们跟我很熟,我开心对待之;叫我“死鬼”的,说明她是我老婆,我低三下四对待之。电话那头那人叫出了我的名字,但又是不肯定的疑问句,说明他对我的认知程度介于不认识和不熟之间,因此我立刻以介于粗暴和冷漠之间的语调回答说:“是。”
“你是哪位?”我接着问他。
他那边的效果似乎不太好,接着问我:“你是吴××吗?”
我心里说:“正是你老子。”嘴里说:“你是哪位?”
他说:“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啊?”
有必要描述一下他的声音,说像女人那是太夸张了,说像太监那也有失公允,准确地说,比较接近阉割手术失败的太监发出的声音。我在脑海里google了一下,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么身世凄凉的,因此疑惑地问他:“你到底是哪个嘛?”
他依旧询问我:“你是吴××吗?”
我出离愤怒了,我平生第二讨厌的就是装神弄鬼的人——第一讨厌的是真正的神和真正的鬼,大声逼问他:“你到底哪个吗?”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反问:“你在广州认识谁嘛?”
经他提示,我豁然开朗,丫不正是我们大学班长吴老二嘛。顿时,他老人家的形象浮现在我的眼前,瘦削的脸庞、慈祥的面容、性感的刀疤和矍铄的身子骨,都是那么如数家珍。老二的声音也是偏尖利型的,我们去年下半年还通过几道电话,想不到一别数月,他的音色华丽蜕变了,他的普通话也华丽倒退了。
我说:“吴老二嗦,你不是去北京或者出国去了吗?”
他语焉不详地说:“回来了,回来了。”
我说:“你现在在哪儿哦?”
他说:“我在重庆,有点事,明天要来成都。”
我心中暗骂:“靠,每次外地同学来成都都先电话通知我,做人太德高望重也是一种负担。”对他说:“好嘛,那明天你打电话给我,我组织大家吃饭。”
他说:“好。明天我和几个朋友开车过来,从重庆到成都要多长时间哦?”
我说:“现在只要三个多小时。”
他又问:“你手机还有没有我以前的号码?”
我说有。
他让我把以前的号码删了,改成这个号码。同样的话他嘱托了三次。
我问他:“你是不是喝酒了?声音都变了。”
他说是啊,喝了点酒。
最后双方在亲切又好的氛围中收了线。
放下电话,我再一次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吴老二啊吴老二,想当年毕业的时候,你还差我两本书和一本张艾嘉《爱的代价》的磁带,书不打紧,那磁带可是我的最爱之一,时隔多年,这一次你终于来还债了……且慢,我印象中的吴老二烧杀淫虐,无恶不作,不可能这么快放下屠刀啊。
凭着对人性的深刻洞察,我意识到这事未必这么简单,于是打电话给另外一个在成都的大学同学,让他核实一道。过了几分钟,核实结果出来了:吴老二同学正在蛇口潇洒,刚才那个是个骗子。
我顿时想起看到过多次这样的故事:一个人打电话给你,误导你,让你误以为他是某熟人,让你删去过去的手机号码,保存现在的手机号码,第二天再打电话给你,说出了点事,寄若干钱给他……
第二天上午,那个号码果然又打电话给我了,本来有一场好戏的,可惜我正在洗澡,错过了,后来让同事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这个号码是13719413598,有兴致的人可以把玩一下。
看到“海安”字样,想必你应该是有种不同的感觉吧,匆匆浏览了你的博客,有些佩服你(文采不错,毅力更佳),祝福你在四川的日子幸福,祝福你的又又及又又妈妈开心、快乐!可以适当考虑回家乡看看哦!还有最重要的是谢谢你还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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