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爱情之八:萨特与西蒙娜·德·波伏娃

2008年3月6日 | 标签:

学习萨特好榜样


如果说人——包括人的思想、热情、经历和成就——是一本书的话,那萨特无疑是世界上最厚的书籍之一。首先他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存在主义”哲学的掌门人。王菲唱过:“哲学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行。”在很多人眼里,世界上只有两种针锋相对的哲学,一种是唯物主义,一种是唯心主义,其中前者是正确的哲学,后者是错误的哲学。而在前者里面,又可细分为两种:一种是马克思的辨证唯物主义,一种是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除了这两种哲学外,世界上所有的哲学思想都是错误的,荒谬的,应该打倒的。记得我们高中的政治老师曾经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区别,他拍着自己的讲台说:“就像这张桌子,唯物主义认为物质决定意识,先有这张桌子摆在这儿,我们的意识里才反映出这是一张桌子。而唯心主义认为意识决定物质,脑子中首先有了桌子的意识,我们才看到这里有张桌子。”听了老师的教导后,我们无不深深折服于唯物主义不容置疑的正确性,不过我心里也暗暗嘀咕,唯心主义如果是这么弱智的理论的话,怎么从古至今会有那么多充满智慧的脑袋去研究和宣扬它……虽然学过10多年的政治课,我对哲学还是一无所知,存在主义是个什么东西,一直没弄懂。不过国家也不需要我弄懂,很明显,与集人类古往今来所有优秀思想于一身的“三个代表”和“八荣八耻”比起来,存在主义幼稚得有如尿床的小朋友,不值一哂。

萨特又是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众所周知,一个搞文学的人如果被冠以“伟大”二字,通常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他的作品很好看,不过这种情况相当罕见;二,他的作品很难看。在我看来,萨特绝对属于后者,其小说不但远远赶不上《金瓶梅》,就是比起《上海宝贝》来也大为逊色。因为实在太难看了,他得到了应有的荣誉:被授予1964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以目光短浅闻名于世,老托尔斯泰没有得奖,卫慧没有得奖,就连天下有雪也没得奖,所以我个人觉得它的公信度犹在《新闻联播》之下。大概觉得有愧于心,萨特没有去斯德哥尔摩领奖,也没有接受奖金——这让我在40多年后还是惋惜不已,你说这几十万美金能解决我国多少领导干部的晚餐问题啊。不过瑞典皇家文学院倒也大气,没有像我们的很多颁奖礼一样,不来捧场的人一律奖项欠奉。估计萨特也是冲着这点才肆无忌惮地装孙子说 “谢绝一切来自官方的荣誉”。

此外,萨特还是一个伟大的社会活动家,经常策划和参与游行、示威、集会、散发传单等反革命活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作为资本主义叛徒的萨特在社会主义的中国是很吃得开的,被称为“20世纪人类的良心”。好多现代负心人常常被现代秦香莲直斥为“良心被狗给吃了”,后来大家才发现,这是一个极大的冤假错案,陈世美们的良心不是给狗吃了,而是被一个叫萨特的外国人给吃了。1980年,75岁的萨特去世,6万巴黎人自发为他送行,除了目送着萨特的遗体渐行渐远外,也目送着人类的良心渐行渐远。从那个时候起,人心不古了,世风日下了,这个世道就不那么好混了。

好了,来看看萨特的私生活吧,这是我所感兴趣的地方,也是本文的题旨之所在。大约在2400年前,古希腊的哲学家苏格拉底娶了个震惊全球的悍妇,这不但让老苏本人痛不欲生,也一举吓破了他的学生柏拉图的胆子,弄得他一辈子没敢娶老婆——这件事告诉我们,师父固然重要,师娘则更加重要——苦闷寂寞之下,只好发明了个“精神恋爱”的说法来自欺欺人,“柏拉图式的恋爱”名气之大,致使后人不知道他是搞哲学的,以为他是搞意淫的。从那以后,有成就的哲学家都自觉遵循前辈的光荣传统,终身不娶。叔本华说了:“只有哲学家的婚姻才可能幸福,而真正的哲学家是不需要结婚的。”所以要判别一个哲学家是否伟大,只要看他结过婚没有——我至今都为自己没有学哲学专业、没有从事哲学这一行感到深深庆幸。如果说叔本华痛恨女人几近变态,说话不靠谱的话,那恩格斯的话你敢反对吗?老恩先后与一对姐妹同居,却始终没有办理结婚手续,他说:“结婚,那些经过国家批准并在教堂举行的仪式都是多余的,没有必要。”——这句话除了说明恩格斯不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外,还说明了德国人结婚是收不到红包的。

在很多人的印象里,哲学家都是很古板的;终身不娶的哲学家则更古板,跟心如古井的老和尚没有什么分别。可惜他们忘了,除了和尚是不娶老婆的外,楚留香、陆小凤这类风流而有趣的浪子也是不愿把自己的身体长期托付给一个女人的。从这个意义上说,萨特近乎后者,虽然终身未娶,但身边从来不缺乏女人,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份虽不能说忠贞但堪称坚贞的爱情,而且名动天下,举世传颂。就这点而言,他的运气着实不坏,比起他的前辈、终身未娶、但失身于妓女的尼采来说,不知要强多少倍,这也是尼采得梅毒而他没得的原因。比起他的中国同行、终身眷念一个得不到的女人林徽因的金岳霖来说,也不知要强多少倍,萨特的爱情让人无语,金岳霖的爱情让人更加无语。

萨特的爱情故事的大纲是这样的。他读大学的时候,有次参加一个考试,得了第一名,同时结识了考第二名的西蒙娜·德·波伏娃,从此结为终身伴侣,展开了一段长达半个世纪的感情历程。但与众不同的是,两个人都不愿受到婚姻的束缚,约定在保持彼此感情的同时,保证双方在感情和性方面享有充分的自由。萨特说:“在青春期,当我能看女人的时候,我是想要她的全部。”“我不会结婚,永远单身,我要所有的女……一直要能搞到手。”波伏娃说:“在我们之间,存在着必要的爱情,同时我也认识到,需要偶然爱情。”有了这个约定,他们开始乱搞了,而且每一次乱搞,每一次艳遇,他们都会及时跟对方分享,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们找来另一个男人玩起了3P。在世俗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关系中,两个人却始终情投意合,不离不弃。1980年,萨特去世,波伏娃作《永别的仪式》。六年后,波伏娃去世,与萨特合葬于巴黎。

对于这样一种“超凡脱俗”的爱情,实在挺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无语的。说它不好吧,人家两个人乐在其中,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说它好吧,好像又不大利于树立社会主义新型荣辱观。想起《射雕英雄传》里,当黄蓉得知郭靖必须要实现自己的诺言,去娶自己并不爱的华筝公主时,虽然心碎欲绝,却对父亲说:“他要娶别人,那我也嫁别人。他心中只有我一个,那我心中也只有他一个……”又对郭靖说:“只要你心中永远待我好,你就是娶了她,我也不在乎。”年少的时候,读到这一段,总是感动异常,萨特和波伏娃的爱情在表象上有点类似这种情形,但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对于他们的爱情,作为守旧的我来说,还是只有那两个字:无语。

我是这样理解的,萨特对波伏娃的爱,是一个卓越的脑袋对一个平等交流女性的爱,那是灵魂的需要,萨特对其他女人的爱,是一个男人对美丽异性的爱,那是身体的需要。据说男人的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在这方面,当代的女人好像也不遑多让,奋起直追,不让男人专美于前——萨特的故事给出了鲜活的注脚。大概由于层次相差太大的缘故,我不能认同萨特和波伏娃的爱情,但通过他们的故事,我起码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体的爱是暂时的,灵魂的爱相对永久。

顺便说一句,波伏娃也是响当当的角色,她的《第二性》是女权主义的开创性著作,被誉为女性的《圣经》。而萨特此人虽然四处乱搞,有点像中国人概念里的风流才子,但其实其长相可一点也不才子,右眼失明,个子矮小,其貌不扬,但他学识高,口才好,唱歌动听,所以颇有异性缘。这对我这种长相困难的男人来说,不啻是个巨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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