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我写博客之初,受到的打击比现在还多。那个时候,我每天埋着脑袋写“大学往事”,结果有人跟我说怀旧是变老的标志,或者说回忆是一生最初的苍老。我很不甘心,老子还没熟透怎么忽然就老了呢,于是果断地停止了对大学往事的回忆,关注起更美好的无边风月。
只是,我的大学时光就好像一般人的胎记。你有胎记吗?如果你有你会知道,胎记虽然悄无声息,却是一辈子摆脱不了的标记,我的大学时光就是情怀的胎记,隐藏在心灵的秘密花园中。只要来把火,这种情怀就像受惊的野兔一样,窜出这片荒芜干涸的花园。
在野兔受惊之前,现在的我偶尔也会踏入曾经熟悉的校园,但景观、人物和氛围已经全然走样,那幢住了四年的宿舍楼早已消失,那些相伴了四年的男女早已杳然。如今的大学校园除了那些新鲜的女生,和虽不新鲜、但胜在青春的女生外,早已殊无可观,这让我愈发怀念从前的好日子。
昨天,平地里烧出的夏天里的一把火逼出了我的小野兔。久未联络的大学室友乌龟(现在他改叫小强了)在网上亲切会晤了我,尽管只有寥寥几句,而且是庸俗的关乎生计的话题,但还是让我不听话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我读大学是上世纪的最后五年(实际时间是四年,横亘了五个年头),那个时候的校园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尽管不爱学习,但作风还是正派的,如果哪天看到一对亲吻的情侣,观众往往比事主还要激动——这跟毛片是一个道理。说起来我的运气真的很差,从来没在学校中看到别人亲吻,想去亲吻别人,又不想便宜了围观的群众,所以我一直心境平和,行为端庄,气质凛冽,口味醇正,备受好评,万众景仰。
作为一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满腔荷尔蒙不能在异性那里找到出口,只有转为内销,我不怀好意地把目光放到了同班的男生中。我们班原有十七个男生,分布在三个寝室,分别是373寝室的蘑菇、阿黑、黑泽明、川娃子、乌龟、江总和我,371寝室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和老幺,以及369寝室的子孔、花哥和肌肉。大二的时候,专升本升上来一个,名叫美妞,一直住在别的宿舍楼。于是全班活活凑成了十八个男生。
我喜欢十八这个数字,因为它是三的倍数,也是六的倍数,还是九的倍数,而三、九、六则分别是我最喜欢的三个数字。此外,还有十八罗汉、十八学士、十八相送、十八铜人阵、十八般武艺、十八层地狱、十八棍僧救秦王、女大十八变、汉初十八侯、燕云十八骑、路易十八世、流氓十八摸、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等。基于以上原因,我决定为我们班的男生树碑立传,每人树一个丰碑,合称“十八罗汉传”。
早先写过很多“大学往事”,对本版风土人情已有牵涉。可恨的是,当时基本上是自娱自乐,可怜的点击率让本班男生的傲世风采埋没在芸芸众生中,广大妇女、尤其是富婆未能从这些天之骄子中,甄选数个带入香闺以驱娱乐,一直是我人生的重大遗恨。而且那个时候我的博客走的是荒诞主义的路子,致使多人对我的描述不以为然,他们不相信人类之中居然还有这种珍禽异兽。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荒诞其实正是生活的一面,它是真实的另外一种表达方式,当然生活还有另外一面,叫做温情。只有把温情和荒诞阴阳融合,还原真实才有点指望。
因此在这个系列中,我将首度采取七分白描、三分夸张的手法描摹我的同学们的人性和兽性,我将努力像他们的老婆一样忠于他们本人——如果我的叙述忠实度不够,是谁的问题值得深思。
我的大学生活已经过去了八年。八年时间的冲刷,让关于那段日子的记忆像暴雨过后的天空,干净得乏味。我的同学们如今坐落在全球各地,衣冠楚楚,人模狗样,毕业之后几乎都未见过,再不把他们记下来,恐怕他们残忍得连回忆都不留给我。从今天开始,我试着从记忆的深渊把他们一一拽出来,请他们按照我的笔调,将过去的部分精彩与无聊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