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载,北京开卷图书市场研究所几天前公布了今年上半年全国畅销书排行榜,虚构类十大畅销书分别是《达·芬奇密码》、《一座城池》、《狼图腾》、《莲花》、《兄弟(下)》、《兄弟(上)》、《藏獒》、《局外人 2 》、《亮剑》、《局外人》。一看这榜单,我沾沾自喜起来,十部小说里,我买了七部,其中四部为我国的出版业做出了微薄的贡献,另外三部系我国的盗版业为我做出的微薄的贡献。此外的三条漏网之鱼,我《藏獒》直觉是《狼图腾》的跟风之作,所以没瞟一眼,《局外人 1 、 2 》则闻所未闻,后来了解是可爱淘的东西,更宁愿闻所未闻。
不过我是一个众所周知的谦虚人,为自己的博览群书得意了几分钟后,我陷入了深沉的忧郁中。一个阅读取向附和大众趣味的人,显然没有任何值得喜悦之处。二十多年来,我的生存状态是:读最流行的书,看最流行的期刊报纸,听最流行的音乐,得最流行的感冒。作为一个缺乏独立判断能力的人,我 160 斤的身体上承载着两个世纪的悲欢,174 厘米的躯干上浓缩着三个十年的侧影。对此我深感自豪,同时深感遗憾。
继续说回主题。读小说曾经是我最主要的几个消遣之一,古今中外的优秀小说无不让我如痴如醉,似懂非懂。比方说《玉蒲团》吧,我不但逐字逐句地品读,还对照小说先后认真观赏了据其改编的几部三级片。这些艺术层次上的品鉴,既充实了我的思想,又荡涤了我的灵魂。可以说,我之所以写得比少部分人稍好一些,完全是因为我坐在玉蒲团上面的缘故。
小说看多了,自然会形成自己的一些兴趣和取向。我们知道,古今小说大概可分为两大类:黄色小说和正经小说。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正经小说就像中餐,每天都要吃,黄色小说就像西餐,吃多了会腻,偶尔尝个鲜即可。古今小说又可以粗分为另外两大类:古典派小说和现代派小说。王小波曾经说过,在消遣方式极大丰富的今天,如果没有现代小说,托尔斯泰们并不能长久保持我们阅读小说的兴趣。王小波说过很多貌似经典的话,但这句我最认同。以我来说,除了武侠、侦探等类型小说外,我已经不太喜欢一板一眼讲故事的小说了——少数叙述方式高妙、题材内容新奇或者语言风格独特的除外。我很讨厌看反映农村生活、下岗工人、官场百态、商海角斗类的东西,因为它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不具备文学性,基本上跟新闻报道没什么两样。老实说,如果要看故事,不如看电视或者报纸,它们每天都在报道这个世界发生的各种匪夷所思稀奇古怪的事情。
在我眼里,今年上半年最畅销的十部小说是这样的:
《达·芬奇密码》。对禁忌的冒犯和对不朽艺术作品的解构是它的最大亮点,小说号称悬疑但其实名不副实,翻译拙劣。总体上是一本轻松的休闲读物,适合我这样的八卦人士。
《一座城池》。我喜欢韩寒,他的书我一路看下来了,结果发现一蟹不如一蟹。如果说《三重门》是靠小聪明和幽默支撑起来的,《一座城池》的骨架则堕落为小聪明和油滑。渐渐喜欢装腔作势,匠气日重。心态漂浮,虎头蛇尾是他每部小说共存的毛病。看完之后,一笑了之,不具其它价值。
《狼图腾》。题材新奇,悲天悯人的情怀贯穿始终。与其说它是一部好的小说,不如说是一部好的报道文学。
《莲花》。安妮宝贝变了,不过其文字仍然具有欺骗性和标签意义。但凡文字具备标签意义的作者,都有一大批门徒。安妮造就了中国一代女性散文的总体风格,地位尊崇。这部小说还可以。
《兄弟(下)》。今天我写这篇文字的直接动机,因为昨夜刚看完它。极端失望。余华的叙事方式还是独一无二的,也是非常迷人的,但当他试图挖掘辽阔时代的时候,一败涂地。这是余华的滑铁卢。他不适合从事宏大地叙述。
《兄弟(上)》。比下部好,也许是因为故事才刚刚开始的缘故。人物单薄,一成不变。语言保持水准,不恰当的夸张和不合理的荒诞已露端倪,但还有所克制。总体不错,但因为是余华,所以就错了。
《藏獒》。没看过。
《局外人2》。没看过。
《亮剑》。故事性强,这是都梁的特点,他的三部小说都可以直接拿来拍电视剧。但凡此类小说一般我都不太喜欢。
《局外人》。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