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喜剧明星范伟的大嘴巴里蹦出过很多经典台词,其中最有道理的一句是:“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这话暗香浮动,比方说同样是女人,同样是一躯肉体,为什么有的让人想犯罪,有的却让人想自卫呢。这话又于我心有戚戚,比方说我的博客,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有人很喜欢,有人很不喜欢——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自己的博客怎么看都是水灵的,从自恋的角度出发,我当然希望这份水意能把别人浇淋得通体湿润,所以斗胆臆想,凡是喜欢我博客的人水平都比较高,越喜欢的人水平越高。如果此说成立,可以得出结论:当今世界上水平最高的人应该是江苏无锡的小吴姑娘。虽然我也荣幸地姓吴,并且正是正宗江苏人氏,但小吴姑娘可不是我亲自生的。为了避免身份错乱,这里还是叫她自封的小东邪吧。我感觉小吴姑娘的脾性还是对得起峨嵋派这个大名鼎鼎的第一任CEO的。
要说小东邪的水平有多高,说来举世震惊,她已经把我的博客由头及尾、由表及里、由此及彼、掘地三尺般地挖了几遍——据我所知,她是在短时间内集中看完我所有日志的两个人之一——并对我的著作和我这个人在文学史上的地位给予了切中肯綮的评价。当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以犀利深邃的目光一眼洞穿,除了条件反射地收紧领口,装出三贞九烈的样子外,还会受宠若惊,心存感激,所以在认识小东邪没多久,我就写了一篇文字来表达知遇之感。
可能是有感于我这个人的浩如烟海和深不可测,前几天小东邪凭借绝大的勇气和崇高的文学使命感,决定再度以文字来表达对我的景仰和爱慕。对此构思,我老怀欣慰。我一向认为,被一个人用文字描述,绝对是一种很高的礼遇;只要不是存心找茬、谩骂和诽谤,那完全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句话,尽可随便写,随便解构。我偶尔写起朋友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把稿子先报当事人审阅。别人高兴与否当然重要,但写字的畅快感更加重要。
小东邪对我却颇为忌惮,硬是要把草稿传给我看。这不能怪她胆小,实在是因为她曾有幸领略过我动辄翻脸的男儿本色。对于她的稿子,我只提了几个错别字。她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可以发吗?她的谨慎害得我差点草就个“授权书”传给她。于是她就发在自己的博客上,题目是:江湖夜鱼PK天下有雪。
在那篇文字里,江湖夜鱼代表的是这个博客里无数日志里的“我”,天下有雪代表博客之外现实中的我。在小东邪的印象中,江湖夜鱼风趣、诙谐、智慧、侠义、豪爽、豁达(上述词汇前全部加了“很”字),是楚留香在当代人间的化身,而天下有雪敏感、多疑、脾气古怪、胸襟狭窄,尽管她没说像谁,但凭这些关键词,基本可以推定是水母阴姬祸害后世的代言人。小东邪悄悄跟我说,因为慑于我的淫威,我其它一些毛病,比如翻脸比翻书还快什么的,她都没敢写。我想幸好她没写,否则我就不是水母阴姬,成了水母阴姬她妈了 ——她老妈也许成就更高,可毕竟史上无名。
在小东邪关于我和我的化身(即天下有雪和江湖夜鱼,以下统称“我”)的描述中,我个人觉得部分失之精确,比如我像楚留香就有点夸张,毕竟我的武功没他高,女人更比他锐减无数。至于那些毛病,我承认我都有,但我以拥有这些毛病而自豪——众所周知,但凡敏感啊,多疑啊,脾气古怪啊,心胸狭窄啊,喜怒无常啊,这些毛病的拥有者都是为人类创造了璀璨精神财富的艺术家,最起码也是享用这些精神财富的艺术爱好者。古往今来,无数艺术家分享了以上毛病中的一种或几种,但汇所有毛病于一身、集天下怪僻之大成的,我是旷古烁今第一人,所以面对当今世界艺术创作的遍地荒凉,我深感任重道远,责无旁贷,时时敦促自己要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我以我血荐轩辕。
我是这样理解的,毛病跟人类的身高一样,有高低之分,跟猪肉的价格一样,有贵贱之别。从生理学上说,高血压就是高级的毛病,低血压就是低级的毛病。从心理学上说,我的这些毛病无不是天赋异禀者的独享标签,山野村夫、引车卖浆之流想有都没门。明朝一个叫张岱的曾经说过:“人无癖不可与之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之交,以其无真气也。”这就是说,一个人如果没有点癖好、没有点瑕疵、没有点毛病,都不堪交往,而我,因为汇所有毛病于一身,理所当然地成为怀春期幼女、青春期少女、发春期妇女以及所有叫春期美女的最佳良师益友。
好吧,作为公认的正经人,下面我要说点正经的了。上海的蝌蚪小朋友看了我的博客后,断定我写的只是表层的我。我觉得她的眼睛真是毒辣,真的,如果你处于我的地位,你就会深深地知道,要完全表达出我这么有深度的人,除了需要足够厚的脸皮,还需要足够多的时间。而小东邪因为经常和我瞎聊天,所以比较了解我,她对我身上诸多毛病的揭露和批判是比较到位的。而且正如她所写的那样,其实我也了解自己的很多缺陷,只是一味放纵自己,不去改正而已。不过鉴于这篇文字并不是一篇检讨书,所以我也不打算做太多的自我批评,我要说的是文字的真实与幻觉。
转眼又是七夕,我把去年七夕的那篇翻出来,略改动,以应景,如下——
谁家鹊桥谁家仙
今天是七夕,牛郎与织女一年一度约会的日子。虽有喜鹊搭桥,奈何佳期如梦,好时光总是匆匆太匆匆。对于这种不幸遭遇,历代文人骚客不会吝惜自己的泛滥的感情和墨汁。在这个悲咏大合唱中,秦少游因其音域高出其他人八度而得到瞩目。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调子高得足以吓死两头牛,但一看便知丫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种类型,如果让他和他的马子一年只见一次面,打死他量他也不敢说出这样不着四六的风凉话。
说来也有点古怪,今年,七夕的地位好像一下子拔高了很多,“中国情人节”的说法甚嚣尘上。我想这可能跟最近一两年来重视民族节日的呼吁有关。说句良心话,作为一个传统的中国籍男子,我一向对中国人自己的节日给予了高度重视,虽然随着拿不到压岁钱还得给别人压岁钱这种悲剧的发生,我的重视度有所衰减,但如果清明、端午、中秋、七夕、重阳这些日子全部定为公众假期,相信我的关注程度会再度攀升。
其实在古代,七夕也叫女儿节,又叫乞巧节,是传统节日中最具浪漫色彩的一个节日,也是姑娘们(注:不是怡红院万花楼里的姑娘,下同)最为重视的日子。这一天的夜晚,如果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她们就会摆上时令瓜果,朝天祭拜,乞求织女能赋予她们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让自己的针织女红技法娴熟。乞巧之余,又派生乞聪明、乞富贵、乞美貌、乞长寿等,而更多的则是乞良缘,因为对姑娘们来说,姻缘实在是决定一生幸福与否的大事情。这一天,姑娘们会折腾大半夜,久久不愿睡去,所以历史上的今天常常也是色狼出没的日子。总之,七夕可以说是中国的妇女节,可以说是中国的色狼节,就是跟情人节没什么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妇女节+色狼节=情人节,这个推断基本上还是符合逻辑的。
乞巧乞巧,“巧”还要乞,可见也是不吉利的。《红楼梦》中的凤姐的女儿就是七月初七生的,会说话的刘姥姥就开导说,就叫他巧哥,以毒攻毒,逢凶化吉……刚刚看到一段温馨提示:乞巧节,以许愿为主,乞讨女红为本;如您选择见面约会为主,请注意避孕……
作为一个相当有文化的人,(含义参见文中),我热切地希望字体换回原来的。这样的字体,提高文化成为一件挺累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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