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这篇是应别人要求写的。昨晚写完之后我一瞅,糟糕得让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了不浪费,还是发到博客上吧。需要说明的是,故事纯属虚构,只是其中部分情节借鉴了我的部分朋友的遭遇,呵呵。
我现在是城市里一个普通的白领,时常回忆起我的大学。当我想起那段日子的时候,总是不能忘记老五。他是我的同学,更是我的朋友,可是毕业几年了,我们都好像忘记了对方的存在。可是我相信他和我一样,永远不会忘记毕业离校的前夜。
第四年
那年的7月1日,我们毕业离校的前夜。我和老五坐在足球场边的看台上,默默无语。
按照某类文字的写作手法,此时此刻我们应该每人面前摆着几瓶啤酒才算应景。对大学男生来说,啤酒就跟足球一样,似乎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过我和老五显然是不走寻常路的那族,我们几乎滴酒不沾,同时也不抽烟,都不会弹吉他,也不喜欢摇滚,甚至连足球都不太能够看懂。
我们看上去如此乏味,不过却无比真实。真实往往意味着乏味。
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初次相识的那天,不禁笑了起来,问他,老五你不说你是泡妞的老手的嘛,怎么这几年光见你打雷不见你下雨啊。
不就是为了成全你们这些色狼,老五振振有辞,如果我要下手,嘿嘿,你们不但没肉吃,恐怕连汤都没得喝。
我惊奇地问,难道我的一、二、三号都是你拱手相让的?
一、二、三号分别是我大学期间结交的三任女友,不过赶在毕业前,我重新恢复到了刚入校时的状态,身边干净得很。
老五无声地笑了。
老实说,你以前总是说交了多少临时的女朋友,是不是都是吹牛的?就要分离了,我决定踹出老五的底细。
他继续无声地笑。
我哈哈大笑起来,猖狂的笑声扎破了凉风丝丝的夏天的夜空。我相信笼罩在黑暗之中的足球场上,一定有很多道即将分手的幽怨眼光投向我所在的区域。想到此处,我笑声愈发剧烈。
我想地跟你说件事,老五在我笑罢后,淡淡地说。
快说吧,是不是大一欠我的5块钱终于舍得还了。
不是,是我喜欢你。
我蓦然怔住。
黑夜中隐约传来了一个女孩嘤嘤的抽泣声,毕业了,她一定失恋了。
第一年
抱女孩的感觉嘛,老五得意洋洋地卖了个关子,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
我艳羡地看着他,口水几乎要顺着嘴角蜿蜒流出。
这是大学报到的第一个晚上,我们寝室七个人,当时只到了两个,老五和我。大家都是年轻人,又要同住四年,没几分钟就厮混熟了。我挑了个我感兴趣的话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心里特别盼望他的回答是否定的。老实说,我连女孩子的手有几根手指都没有个理性的认识,当然不希望同学抢了我的先机。
大家还是在同一个起跑线上才公平,我暗自祈祷。
我没正式谈过恋爱,老五讳莫如深地笑了,不过该常识的事情也尝试过了。
作为一个生理和心理同步发育成熟的大学男生,我当然领悟到了老五话中的玄机,马上流露出一个交杂着失望、嫉妒和感伤的干笑。
女孩嘛,其实也就那么回事,老五故作平淡地说。
我突然很想搬离这个寝室。这种感觉后来在宋丹丹的小品台词中找到了精确的描述,那就是:走了,太伤自尊了。
不过在找回自尊之前,我还有一个更急迫的问题要问老五,“那么回事”是“怎么回事”嘛,描述一下嘛。
哈哈,老五讪笑着,以后你自己体会吧,不好说的。
我失望地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收回了蓄势待发的口水。
我承认,我是真的有点失落。不过这种失落情有可原,在男性的话语圈里,男孩比起男人来,是种丢人现眼的生物。更何况,我是一个连女孩手指上的寒毛都没感知过的男孩。
我下决心在大学里挽回流失的时光,缩短和老五的差距。
第二年
大二的第二学期,我的一号终于姗姗来迟。她是我的一个老乡,跟我同级,我们是在老乡聚会中聚出的火花。
按照男生圈子的风俗,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她领到寝室,让兄弟们开了一个鉴定会。在鉴定报告中,老五签署的意见是:饥不择食再度被证明是最真实和最惨烈的基本人性。
我在“事主心得”一栏反击说:解决饥渴是推动人类繁衍和社会进步的原动力。
这是我的初恋,我才不理会老五的风言风语呢。再说不管是吃饭还是恋爱,挑食都不是个好习惯。老五自己一直处于“挑”的状态中,至今没有挑出个什么名堂,我怀疑他有点嫉妒我。
初恋是美好的,这是不言自明的人性。初恋是短命的,这同样是不言自明的人性。大二的夏天,我正式宣告失恋。
鉴于这是人生的第一次失恋,我莫名兴奋起来,决定好好缅怀一下,起码将失恋该有的程序全部走完,疯狂喝酒、疯狂唱K、疯狂旷课、疯狂不刮胡子一个星期,这些失恋的标签性行为绝对一样都不能少。可转念一想,我喝半瓶啤酒都要躺三天,看来这破恋是没法失了。
于是我陷入了比失恋更深沉的郁闷中。
这个时候,老五挺身而出。他先是挥就了一张内容为“欢迎你归来,兄弟”的大字报,郑重贴在寝室的大门上,然后在暑假前一天的晚上,领着我来到市中心一家迪吧。
我没带多少钱,进门前我羞涩地跟他说。
我也一样,他大咧咧走进迪吧,我灰溜溜地尾随而入。
迪吧永远很吵,舞池里蹦着无数红男绿女。老五滑入舞池,扭了起来。我亦步亦趋地模仿着他。
扭到高兴了,老五突然一把抱住身边一个妖艳的女孩,贴在她身上狂扭。我扶了扶脸上实际并不存在的眼镜,表示我的惊讶。
那女孩不但没有抗拒,反而伸手环住老五的腰,跟着他的节奏合二为一。我感觉自己的口水又在蠢蠢欲流了,善解人意的老五招手让我顶替他的位置。正在我做着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旁边的另外一个女孩主动抱住了我,那一瞬间我决定忠于自己,反抱住了那女孩。
一个小时后,筋疲力尽的我俩冲出迪吧,在熹微的星光下,踯躅走回学校。
我忽然觉得此行终于完成了失恋的仪式了,消沉了,堕落了,而且放纵了自己,失恋不都是这样的吗。更为重要的是,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一口酒都没有喝,一分钱都没有花。
失恋没什么,月光下的老五诗意盎然地说,拥抱新生命吧。
其实,我更想拥抱一个美女,我诚实地回答。
老五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你传说中的那些女朋友们在哪儿啊?我问他。
当时是在传说里咯,老五笑吟吟地说。
第三年
我的二号是大三上学期的事,三号也是大三上学期的事。事实上如果要精确地给她们出现的时间分个先后,必须动用到刘翔跨栏所用的秒表。所谓的二号和三号,是以她们消失的时间来排序的。
二号就不必说了,她的开始好像就意味着她的结束,也许是因为我更喜欢追求她的过程,也许是因为三号的突然出现。
三号其实是我们同班的一个女生,姿色尚可,不然我没理由留意她,不过她似乎是个不祥之人,因为她的出现立刻招致血光之灾。侥幸的是,出血的不是我;不幸的是,出血的是老五。平心而论,老五出血给我带来的悲伤,仅次于我自己出血带来的悲伤,因为经过迪吧事件,他已经是我这个校园里最好的哥们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成功约到三号共进吃饭。按照校园恋爱潜规则,我得配置一个灯泡,于是拽上了老五。吃了饭,看了电影,已经快11点了。我送三号回寝室。路上一番情意绵绵的对话后,一股抑制不住的火苗在我们之间腾腾上扬,我提议去校外看通宵电影,她欣然应允。
于是我们折身向校外走去。尾随于后的灯泡跟着折身而来。
三号比我清醒,她提醒我后面还有个累赘。我顿足转身,和蔼可亲地对灯泡说,老五,我俩要去看会儿电影,麻烦你回去帮我打水嘛。
呵呵,灯泡笑得很灿烂,这样吧,我送你们出校门就回去。
兄弟情深啊,我心中暗暗感叹,转身抓起三号的手继续往校外走。到了西校门,蓦然发现门已经关了,原来时间到点了。甜蜜的时分就是短暂啊,我心中暗暗感叹。
绝对不能让一扇铁门就把我们正在发酵的伟大爱情给扼杀了,我提议翻门出去,三号欣然应允。
正在我俩做翻门的准备活动时,灯泡老五忽然做出惊人之举,率先攀门而上,腾腾腾他上去了,腾腾腾他又下来了,只不过,他又下到了我们这一边。
他没有翻门而出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手掌被尖锐的铁刺狠狠地割伤了,鲜血止不住地蔓延而出。三号吓坏了,几乎要掩面而逃。我也吓坏了,但还是勇敢地把老五送到了学校医院。
结果他足足在医院里躺了5天。
我埋怨他,你不是添乱嘛,本来我快要把三号给一举拿下了。
老五有气无力地说,轻易得来的爱情不牢靠。
后来当我和三号不可逆转地好上以后,老五把他的这句话写在了新的鉴定报告上。
事实证明,老五有时更像个先知。
第四年
那年的7月1日,我们毕业离校的前夜。我和老五坐在足球场边的看台上,默默无语。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五语气淡然,你别紧张,我也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毕竟,明天我们就要分离了。
我哦了一声。
老五说,我的这种感情是天生的,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
老五说,对你,我也没想过什么,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同类。
老五说,但你是我大学这几年最重要的一个人。
老五说,你不要有负担,我以前没有干扰你的生活,以后也不会。
老五说,有时真他妈过得有点郁闷啊。
老五最后笑着说,老四,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我默默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看着他伫立在黑夜中的熟悉的身影,我有点想哭。
老五轻轻抱住了我。
我的目光掠过他的肩膀,扫向无边的黑夜,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淌了下来。泪眼中的黑夜,斑斑点点。
第一句话说的无比正确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