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字

玲珑看月在元宵节凌晨给我的留言说:“本来困了,看完失眠。写的不一定最好,但是有度冷丁功效,于身心无益,但易导致他人阅览成瘾。”我本来不困,读完留言,彻底失眠(请将失眠理解为一种艺术的夸张)。失眠的原因是:悲痛。如果要给这个悲痛加个修饰副词的话,是:欲绝。

“本来困了,看完失眠。”这显然是在谴责我的文字暴力。说老实话,我一向是最反对暴力的,原因除了我本善良外,还因为我不太擅长暴力手段——对于不擅长的东西,人总是拼命反对的,这就是人性,而我也是有人性的。要说我有多反对暴力,可以举例如下:回顾漫漫人生路,挨打不计其数,打人一次没有,实在愧对男人这两个字。没想到的是,在我这个人还没有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之前,我写的东西却像一个男人那样血性和血腥。每个人的内心之中都有另外一个自己,非著名文学大师天下有雪的这话实在对极了,我的心中就有一个男人……其实,我一直希望自己所写的东西能像舒伯特的小夜曲一样,清心宁神,催人入眠。我一直幻想着这么一天,药店里不再出售安眠药,改而卖我的文集,像崔永元这种级别的失眠症患者买一本回去即可睡得跟猪似的,如果谁要吞药自杀,加大剂量,读两本即可。为了早日达成这一愿景,我每日孜孜不倦地敲击键盘,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来写作。正当我觉得离这个愿望越来越近的时候,玲珑的话给我了当头一棒,原来我的文字如此暴戾,不但不能舒心宁神,反而让一个女人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我体会到了一种深邃的挫败感。

“写得不一定最好。”这话大错而特错!什么不一定是最好,是一定不是最好。我深深地知道,我写的东西不但赶不上鲁迅沈从文张爱玲余华苏童李敖王小波张晓风,就是与金庸古龙梁羽生余秋雨比起来,也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有时候差距还比较明显。不过,我对此看得很淡,毕竟那些只是虚名而已,就好像浮云一样。康德说过,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值得他敬畏,一个是头顶上的灿烂星空,另一个是内心的道德法则。我敬畏的东西比他还要多一样,就是老婆。在我与康德的敬畏PK中,我虽然以3比2险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比这个大哲学家看得更透,想得更深,完全只是因为他和他的很多同行一样,终生没娶媳妇,没见过河东那只森林之王而已。罗嗦了这么多,我其实是想说,除了星空、道德和老婆之外,其它什么事我都不放在心上,写得是不是最好,是不是天下第一,真的不重要——天下第二也是可以接受的嘛。我是多么的淡薄名利啊。

“但是有度冷丁功效,于身心无益,但易导致他人阅览成瘾。”度冷丁是什么东西,闻所未闻,从广东禁毒网查悉,“度冷丁,学名哌替啶,又称作唛啶、地美露。其盐酸盐为白色、无嗅、结晶状的粉末,能溶于水,一般制成针剂的形式。作为人工合成的麻醉药物,度冷丁普遍地使用于临床,它对人体的作用和机理与吗啡相似,但镇痛、麻醉作用较小,仅相当于吗啡的1/10-1/8,作用时间维持2-4小时左右。毒副作用也相应较小,恶心、呕吐、便秘等症状均较轻微,对呼吸系统的抑制作用较弱,一般不会出现呼吸困难及过量使用等问题。度冷丁的滥用是我国当前所面临的毒品问题之一。据上海戒度康复中心的调查,部分人是从治疗某些疾病而逐渐上瘾的,但大多数吸毒者滥用度冷丁只是为了追求感官刺激。度冷丁有一定的成瘾性,连续使用 1-2周便可产生药物依赖性。研究表明,这种依赖性以心理为主,生理为辅,但两者都比吗啡的依赖性弱。停药时出现的戒断症状主要有精神萎靡不振、全身不适、流泪流涕、呕吐,腹泻、失眠,严重者也会产生虚脱。”一言以蔽之,度冷丁是一种毒品,我写的东西居然是一种毒品。

如果仅仅说我写的东西是毒品,那基本上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大家都知道,毒品多值钱啊,不知比面粉贵多少倍。只是玲珑又说我写的东西“于身心无益”,这极大地伤害了我的脆弱的男人的心。此前,我一直盲目地相信我写的东西是老少皆宜男女通吃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品,原来,不是如此的啊。想象无比美好,现实南辕北辙。世事残忍如斯,人生的无趣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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