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靖(1)
高中的时候,林有过一个女朋友。那是同班的一个不很漂亮但很骄傲的女孩,在她的面前,林卑微而快乐。高考前填报志愿的时候,两人商量着填了北京的同一所大学。远离父母,过一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两个人对未来充满憧憬。本来林和女友成绩相当,比翼双飞不成问题,可是鬼使神差的,林最后出人意料地考了一个很糟糕的分数,一落千丈,落到了本省一个不知名的大专。他很伤心,女孩也很伤心,本来说好暑假一起偷偷去漓江玩的,也没了兴致。整个夏天女孩都在不停地埋怨林,可埋怨归埋怨,有什么用呢。九月到来的时候,女孩跟她父亲登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林躲在站台的一角,目送着火车拖着悠长的汽笛消失在视线中,第一次体会到了别离的苦楚。过了两天,林揣着5000块钱,拖着两箱行李,独自来到离家不远的这个城市。
学校的规模和它的名气一样,都不大,学生不过数千,虽然图书馆、足球场、舞厅什么的一应俱全,但究竟没什么味道。在上课以及和同学聊天嬉闹之余,占据林最多时间的事是写信,除了偶尔写给父母和同学外,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写一封信寄给女友。每天写这封信,他总要先拟一个草稿,修改数遍,然后工工整整地誊上带有香味的信笺。有时候,在信封上或者在投进邮筒前的一瞬间,忽然想起还有什么话没说,他都会急切地加上这些话,并郑重地重新誊抄一次。同寝室的几个人看到林这个样子,不免要打趣他,说他痴情啊,何必啊之类的。林虽然在写信的时候一副怔怔忡忡的样子,可在其它时候,是个能言善道机智敏锐的人,每次都能把他们的揶揄给顶回去。这样几次之后,同学也就不再拿这件事来取笑他了。
女友也给林写信,不过几天才有一封。她在信里对林说,我虽然很想你,也有好多好多话对你说,但实在没时间写那么多信,希望你能体谅。林回信说,体谅这个词你用错了,因为我一点都没有觉得你这样哪里不好,你根本不需要我的体谅,只要我能给你写信,你能看到我的信,我们彼此喜欢,我就感到非常快乐了。过了几天女友又在信中说,林,你真好,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基本上两个人的通信就说这些东西。
有的时候,寝室熄了灯,卧谈结束后,林会默默躺在无边的黑夜中想那个在北京的女孩,有时候想她的音容笑貌,有时候想她的甜蜜温柔,有时候想她的吹气如兰,有时候想她的身体讯息。偷偷摸摸谈了两年恋爱,林和女友自然而然地有过几次身体上的接触,共振一样的悸动让他们觉得青春如此美好。想起这些美好的时候,林的呼吸总会变得些微沉重,手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向自己的下体,交糅着真实和虚幻的各种片断在紧闭的双眼前急速涌现。
有时候林会设想以后的日子,又觉得前途实在缥缈,于是不再想下去。上课,下课,吃饭,踢球,洗澡,思念远方的女孩,调侃身边的女生,他和很多大学男生一样,过着这样一种简单又充实、寂寞又愉快的生活。没过几个月,他遭遇到了另一件大学里经常发生的事,女朋友写信跟他说,林,我们分手吧,我有了新男朋友。
昨夜似乎气温骤降。夜里冻醒过来,百无聊奈,构思了一个故事。故事非常简单,写起来却费字,最近时间紧,就一点一点挤吧。
本来我是想写两个女孩的故事,后来我想起林和靖这个名字,就改成两个男孩,一个叫林,一个叫靖。历史上的林和靖大大有名,就是那位以以梅为妻,以鹤为子,写出“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林逋。他还写过一首著名的《长相思》: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别离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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