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过的杂志(二):《少年文艺》

那些看过的杂志(一):《故事会》(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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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在我们那地方,所有人家都过得不宽裕,我们家尤其的穷。但我一直觉得我们家有一年曾经暴富过,因为,那年我妈居然豪放地给我订了全年的《少年文艺》。鉴于当时还没彩票这回事,我不得不怀疑她老人家捡过一个钱包而且没有交给警察叔叔。

那年大概是1987年,我十岁,读小学四年级。

一年的《少年文艺》的阅读体验,让我饮恨终生。我本来大有希望成为一枚文艺青年,只要多读几年《少年文艺》,多受几年文艺范儿的熏陶。可是我妈也许只捡过一次钱包,在我刚刚读了十二本杂志,才有点感觉、有点气质的关键时刻,就嘎然而止了。弄得半吊子的我现在只能望着那么多大好文艺女青猛流口水,自己既不能卖文,又不能卖艺,只能靠身体吃点青春的剩饭。

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少年文艺》并不是一本最合适的刊物。但就我来说,从小就不喜欢《故事大王》、《童话大王》等幼齿型读物,我三年级的时候就翻完了《西游记》,以及几部武侠小说,区区《少年文艺》并不在话下。

在我的印象里,《少年文艺》是一本好看的刊物,好就好看在明明写的都是中国的孩子的故事,但看起来就像发生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里。夏天的午后,白球鞋,少年的苦闷,朦胧的爱恋,这就是《少年文艺》给我留下的可供回忆的线索。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最大的欲望是每周能吃一顿红烧肉,其它无关的事,都没心情考虑。所以我那时看《少年文艺》,就像现在的同学们看日本爱情动作片,既感到亲切,又觉得疏离。那是一种似乎可以触摸的生活,但似乎与现实又隔着一道鸿沟。

我没读过时下的青春文学刊物,看能够想象其文字是何等装B——需要说清楚的,这里所谓的装B并无任何贬义。面对一本青春刊物,写的人可能相信这就是生活,读的人可能认为这就是人生,但在世故的成年人看来,十多岁的孩子幽怨哀愁都是无谓的,也都是没有落脚点的。与现在的青春刊物相比,当年的《少年文艺》也许更简单一些,做作一些,但本质上或者并无区别。

我们都有过自以为是的青春,有过深沉装B的岁月,《少年文艺》浓缩了这点情愫,对当年的我来说,是本好杂志,对现在的我来说,是个好回忆。

对我来说,《少年文艺》还与现在看来可笑的年少负气连在一起。我有两个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姓涂,我有好几次和小涂联手与大涂斗气。每次斗气的时候,我都会得意且尖刻地对大涂说:“我家有一柜子几百本《少年文艺》,就不借给你看,哼!”虽然是大吹法螺,但气人的感觉真的很好。唉,这种挟书斗嘴的场景,反而成为了我对《少年文艺》这份刊物最深的回忆。

电台人生(1)

这是一个一直想写的系列,现在写出来与所有喜欢听电台的人,尤其是在成都喜欢听电台的人分享。

在中国的作家还没有堕落之前,有个重要的作家叫路遥,特别喜欢写城乡结合部的人物和故事。所谓城乡结合部,就是城镇和乡村接壤的地方,其地位类似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的交接之处,此处既无上半身的坦荡,又无下半身的神秘,可谓不三不四,处境尴尬。其实中国的城乡结合部是一个广袤的地带,出产了很多奇人,而我,是其中毫不出奇的一位。

我没现在这么老的时候,虚荣心很强,每次说到自己的出生地,都强调那里是郊区。所谓的郊区,正是城乡结合部。当然话说回来,我的故乡江苏省海安县,本身就是一个县城,在城市里面的人看来,县城已然等同于农村,遑论县城的城乡结合部乎。我之所以强调自己出身郊区,是因为那时我听说中国的领导阶级是工人阶级,想到自己全家都是农民,地位很低,风险很大,一狠心编造了个郊区的概念。但现在我看到城里那么多房奴和连想做房奴都做不到的人,才蓦然意识到做领导阶级是有代价的,于是底气十足地向全世界宣布:我不但长得像个农民,我其实就是一个农民。

在我小的时候,作为一名小农民,业余生活非常的匮乏。请注意,我说的是匮乏,不是贫瘠。与现在的小朋友相比,我们那时玩的东西很少,但开心指数很高。那个时候,电视几乎是小孩子晚间唯一的消遣——当然大人在晚间另外有一种消遣,可都是背着我们的——可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一直不爱看电视,直到现在都是这样。除了《西游记》、《义不容情》等一些电视剧和春节联欢晚会是我追着看的外,其它节目我都觉得可看可不看。小孩子都喜欢的动画片,从来没有勾起我的任何兴趣,就连当年火爆一时的《恐龙特急克塞号》,我虽然看着也觉得带劲,但不看也不要紧。

虽然不迷电视,但我喜欢广播。我们那村子,每家每户都安着一个广播。我们家的安在厨房的屋檐下,因为声音可以调控,而我总是把声音调得最大,所以每天早晚,都能听到我们当地“海安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几乎每天早上,我都是在电台的开播音乐“歌唱祖国”中醒来,而晚上,我基本都是在广播节目中完成作业。从小学一直到高中毕业,我都保持着这样的习惯。广播给我留下了很多的回忆,也培养了我若干的喜好。

那些看过的杂志(一):《故事会》

前不久部门招人,我很关心两个问题:第一,对方有没有写博客,原因上次说过(这里),一方面可以通过博客了解一个人比通过面试了解一个人真实得多,另外一方面我总觉得写博客的人对生活总归是有点想法的;第二,我会问对方平时看什么杂志。记得有个精干的女孩掷地有声地说:“我平时只看书,基本不看杂志。”我暗自赞叹:“这小女孩不错,杂志毕竟大多是些快餐。”正在我的赞叹还没结束的时候,又听这女孩补充道:“偶尔看杂志,我会看看《故事会》……”

原谅我没把持住,差点情何以堪,吐血当场。

我没想到《故事会》居然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至今存活于这个艰难的世道。上个世纪80年代,我读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的杂志就是《故事会》。那个时候邻居里比我大三四岁至七八岁的哥哥比比皆是,我经常从他们家里搜出一本的皱皱巴巴的《故事会》,飞快跑回家,趴到床上津津有味读起来。从第一个故事到最后一个故事,包括中间的一组笑话(后来笑话移到卷首去了),每一个字我都不放过。我至今记得《故事会》其中一些故事的梗概或细节描写,记得里面有个系列叫“阿P故事”,也记得有个“百晓生”主持的天下奇闻……

可是我纵然记得以上这一切,却不太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疏远了《故事会》。也许当年发现了《金瓶梅》的曼妙,就嫌弃了《故事会》的浅薄。高中有一次,看到邻居某大哥钻研《故事会》,不由分说偷回家,兴冲冲趴上床,本想酣畅淋漓爽一番,结果仿佛遇到石女,不得其趣——我是无论如何再也看不进去了。

那一刻,我有些欢喜,有些失落。欢喜的是,我比政府提前很多年反了低俗;失落的是,最初的美好终于飘飘荡荡消失在我的生命里。这就好像武侠小说,我很怀念最初的时光,那个时候不管什么小说,只要沾武带侠的,我一律奉为挚爱,后来才慢慢发现,当初的挚爱除了少数几个人的作品,其它一半是垃圾,一半还不如垃圾。我的内心相当纠结:是的,我的品位高了,我的眼界宽了,可是我失去了很多让我快乐的东西。

《连城诀》里有一段:

五年之前,狄云对那老乞丐敬若神明。他只跟那老丐学了三招剑法,便将万门八弟子打得一败涂地,全无招架的余地。“但怎么他的武功变得这样差了,难道不是他么?是认错人了么?不,决不会认错的。”狄云却没想到是自己的武功进步到了极高境界,于他是清晰可闻的声音,在旁人耳中却是全无声息。

我当然还没达到狄云那种武功境界,但与从前相比较,总是在提升的。过去我看什么书都觉得那么妙不可言,后来总算勉强能看出谁的文字好些,谁的意境高些。但是要命的是,那些恶劣的文字我是无论如何再也看不下去了。读书本来是件快乐的事情,但快乐的门槛却在不知不觉中爬升,小时候让我无比快乐的《故事会》,现在在我看来是一堆垃圾。我知道这世界上深奥的、玄妙的、精彩的、智慧的书籍数不胜数,但能让我一头栽进去就爬不起来,兴奋得想爬到屋顶上向世界狂啸的,我不知道它们在哪儿。

大学往事:梦里花落

最近这里更新得比较缓慢,一方面又又小朋友有点发烧,另外一方面拾掇我们大学班十年聚会博客(这里)去了。今天为那个博客更新了一篇,编派的是我们班支书的故事,想起以前在这里也说过支书,所以改改也发在这儿。需要再次说明的是,我所写的事情是真的,故事是假的。

天台山

前天怀着忐忑和兴奋的心情翻看了支书不可告人的QQ空间,在3月末的某天她写道:

这是工作十年来,同学第一次有组织、有规模地到宜宾来玩(第一批人太少,且无家属),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席间只有一个人醉了,就是男主人,呵呵,不就是为挣表现嘛。

十年了,曾经青春年少的同学们工作生活渐入佳境,生活安定,家庭幸福。期待毕业十年我们能重逢在锦官城!

说起那次,在成都的几个大学同学结伴去了宜宾(详情见:这里)。这一次为期两天的旅程,大家的情绪起伏是这样的:去的路上,最开心的是肌肉,最伤心的是肌肉的老婆何老师;回来的路上,最开心的是何老师,最伤心的是肌肉。

在宜宾,何老师远远看着肌肉和支书亲密叙旧,心中寥落极了。她无辜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无限疑问,转头问我们:“你们班男生去看支书,怎么这么开心啊?你看骁勇那样——我和他洞房,他都没这么开心过!”

老六佯装着干咳了两声,善解人意地说:“同学很久没见了嘛,大家都很开心。”

后来老六私下跟我抱怨:“肌肉都这么大官了,还这么沉不住气,搞得我还要欺骗老婆以外的女人,真是良心不安啊。”

其实照我的观察,肌肉自从毕业进入仕途后,气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现在的他就跟敬爱的锦涛一个德性,喜怒基本不形于色。但无论心思多坚硬的人,心中都藏着一个软肋。肌肉的软肋就是支书。

关于支书和肌肉的故事,我们其实知道得不多。感情这种 事,本身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当事人有时都迷失其中,不得其解,外人则更加未知其详了。其实肌肉和支书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叫什么。可以罗列以下一组词汇:爱情,感情,感觉,情愫,情丝,恋情,单恋,苦恋,痴恋,柏拉图之恋,蓝色生死恋,黄色地下恋……我相信,总有一款适合他们。

在我们的记忆中,那时支书和肌肉的交集好像不多。当 然,人前交得不多并不代表背后没有动作,群众通常是被欺骗的,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两人已经有了领导干部的风采。可是,感情这东西,比H1N1甲型流 感的爆发还难控制,肌肉和支书再小心翼翼,也难阻止其骤然爆发的一天。

回到1997年春天,小平同志刚刚去世,于是吴老二组织大家奔赴天台 山游玩。白衣胜雪的年纪,风光旖旎的景色,炽热分泌的激情荷尔蒙,暗流涌动的少男少女心,于是,隐匿了很久,闪躲了很久,掩饰了很久,压抑了很久的感情终于勃然喷发,上山下山的这一路,肌肉始终守候在支书的身旁,片刻不愿离开,哪怕支书去洗手间的几分钟,对肌肉来说也是莫大的煎熬。

最令人吃惊的是,整个爬山的过程颇为辛苦,像我吧,自己把自己n斤的躯体弄上山都觉得差点崩溃,但可敬的肌肉却毅然决然地承担起了为支书背包的重任。众所周知,支书的包不是一般的包,里面除了女孩的生活用品外,还有党章、团章、《共产党宣言》、《廊桥遗梦》等著作,无论从重量上还是气质上,都令人震撼,但是肌肉这一路勇敢经受住了这次冰火九重天的考验。其实当时想为支书背包的人还有很多,但当他们试图上前狂献殷勤的时候,都看到了肌肉用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他们一个激灵,都吓得逃之夭夭。

现在强行插入本故事主题歌:苏有朋“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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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山的故事实在久远了,久远得当事人可以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认,幸好本班著名摄影爱好者范老幺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在照片的左边,悄然立着两位旁若无人的少男少女。一个是阆苑仙葩,那是支书,一个是美玉无暇,那是肌肉。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进军仕途,所以还很纯洁,他们在搞什么勾当呢?前天肌肉解释说:“胖子、晓敏一再纠结于老照片上的场景,看来有必要代表支书澄清一下,以正视听。时间回到了10年前(引者注:其实是12年前)的天台山,当时我和支书因为都在钻研一门很深奥的学科——线性代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在天台山的路上一直在讨论那些充满了奥秘的数理知识。从照片上看,当时应该是支书在讲题,我在认真聆听)。”

这个解释是事实吗?当然是!谁没有年轻过呢?谁没有做过傻事呢?不管当时的年少痴狂有多傻,也终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美好,我们就成全支书和肌肉吧,让往事成为他们岁月中的一阵风,他们心底的一个梦吧。

这件事过去了十二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今年,肌肉和支书会不会回到从前,鸳梦重温,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诗曰: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坐在树下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团支部书记(2):一场电影一场梦

身为本班全体男生共同的女神、外班男生觊觎的马子和部分男性老师伺机下手的猎物,那几年支书拥有一大批拥趸。追求她的人,可以从她寝室门口一直排到宿舍楼的厕所,暗恋她的人,更可以从厕所一直排到女浴室。尽管风光如斯,我们的支书却没有被一具具环肥燕瘦的男性胴体熏昏头脑,她戒骄戒躁,低调淡定,以一颗云淡风轻的平常心,和我们既若即若离,又不离不弃。她跟观音菩萨一样,每天手上都端着一碗水,对本班所有男生而言,那碗水总是端平的,每个人都能喝点水,却都喝不饱,弄得我们满腹幽怨,偏又无话可说。

作为团支部书记,忍着恶心和普通团员和落后群众交流交心是必须的,这方面我们的支书做得非常勤勉。大学四年,除了她不方便的日子(如考试、生病、回家等),她每天都要带上一个同学一起到教室上自习,或者上图书馆,或者上街,或者上电影院。在偌大的大学校园内,在繁华的都市街道中,在僻静的柳暗花明处,到处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到处弥散着她的气味。那四年,她的脚踏遍了成都,也踏遍了我们所有男生的心窝。

多年后,我们班的男生在酒桌上醉意阑珊的时候,才发现支书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所有人的故事加起来,足有八千里路云和月。那一刻,我们放下酒碗,抱头痛哭,缅怀不再重来的青涩和美好。

支书的人生多姿多彩,支书的故事数不胜数,今天我先抛一段最乏味无聊的,权当抛玉引砖。

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是我。

那一天,根据支书的日程安排表,到了她单独帮助辅导我的日子。我早早做好了准备,光澡就洗了三遍,第一遍热冲,第二遍冷敷,第三篇开水消毒。我甚至还把隔壁寝室老六才用了不到两年的新牙刷借了过来,仔仔细细把皮鞋刷了五道。正在发骚之际,支书翩然而至,她告诉我,今晚的辅导主题很特别,不上自习,不轧马路,去省军区电影院(这里还发生过另一个故事)欣赏经典催情大片《茜茜公主》。

幸福来得太剧烈,我一下子战栗了。

我颤颤巍巍地上路,畏畏缩缩跟在支书的身后。残阳如血,映照着我红扑扑的大脸蛋。晚风拂人,捎来空气中荷尔蒙的味道。一路上,我思绪如潮,浮想联翩,想起了江姐,想起了刘胡兰,想起了秋瑾,想起了阿娇和陈冠希,正当我准备想伊能静的时候,啊,电影院到了。看着破破烂烂的老影院,我深沉地想:多年后,这里将是幸福的起点还是伤心的回忆呢?

支书不愧是巾帼英雄,自己掏钱买了电影票。那一刹那我醍醐灌顶,终于领悟到我们缴纳的团费哪儿去了。作为一个男人,我怎能不视钱财如粪土呢,于是摸出五毛钱买了一袋土豆片,想了一想,又摸出五毛钱买了一袋旺仔小馒头,转身问支书:“你要哪袋?随便你选?”

所有灯光都黯了,可爱的茜茜公主登场,影院里回荡着童自荣的磁性声音,我却只听到身边幽幽的叹息。我的心情很激动,为了表达激动,我一把撕开土豆片,两口吃完。偷眼看支书,可是影院里太黑,什么都看不到,我只好装作继续看电影,没想到电影居然很好看,很快我就看睡着了。

这事一直梦魇般纠缠着我,很多年后我还在苦苦思索:那天我到底打呼没有呢?

一觉醒来,《茜茜公主2》正好结束,我擦干口水,振作精神,立刻生龙活虎得可以去跑趟马拉松。可惜,影院距离我们的学校只有一站路,我刚进入状态,已然回校,支书径直回了宿舍,留我一个人在风中战颤抖。

我带着又喜又悲的心情回到寝室。喜的是,终于和支书一晚销魂;悲的是,这事不敢跟别人说,怕提前引起四川地震。我好矛盾:如此美妙的事,不让本班其他男生知道,我心有不甘,让他们知道了,我又怕自己的身子骨受不了。一些日子前,隔壁寝室的张老三因为在梦中轻轻叫了几句“支书”,引得大家悲愤不已,合伙用拳头语重心长地将他教育了一番。老六表态说:“睡前喊支书可以怡情,梦中喊支书则要伤身。我们绝不能纵容这股不正之风。”喊几句支书都要挨打,跟支书看电影大概只有被宫,我不禁冷汗淋漓。

宿舍熄灯后,我独坐于床,念起今晚的旷世奇遇,一时间心有千千结,肚子咕咕叫。我告诉自己不要睡觉,幸福总是转瞬即逝的,在烟消云散前怎能不细细舔舐其悠悠余味呢。然而长夜漫漫,夜阑人静的时候我究竟还是困了,在入睡前我想起了张老三的遭遇,很怕睡梦之中情难自禁,呼喊出心中的名字,伸手从床下摸出今晚一路走过的袜子,塞在嘴巴里。

袜子是管用的,那晚我的梦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只是那夜风寒侵体,我鼻塞难耐,鼻子塞了,嘴巴堵了,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就此湮灭。憋醒后我柔肠百结,心想如果这一口气接不上来也没什么。支书和我的生命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她很快会忘记我这种若有若无的同学,可如果我为了她死去,也许在未来的岁月里,她会在某个飘着细雨的黄昏,不经意地想起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傻傻的男孩。(待续)

上文提示:团支部书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