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马校长的合唱团

我在博客里很少分享视频,除了上一篇之外,我自己只记得两个,都是与父亲父爱有关,一个是台湾三菱汽车的广告(这里),另一个是美国大兵回来了(这里)。今天连续看了台湾大众银行的三则广告,都是台湾奥美捣鼓出的神作,精气神一脉相承。三个广告都根据真人故事改编,却比想像的更动人;都只有短短三分钟,却如同好电影那般细腻。

题外话:台湾做情感诉求的广告真是非同一般呵。

奥美为大众银行做的三个广告分别是母亲的勇气、马校长的合唱团和梦骑士。其中要数“梦骑士”最为精致,但我更偏爱“马校长的合唱团”,因为它与孩子的梦想有关。我心底有一汪深深的父爱,平时未必能够体味,但看了这样的片子总要好好发作一阵子。

最近网上都在关注解救乞讨儿童的事,我对此事的关注超过以往任何事件。今天下午看到有个小朋友在微博上称“web上到处都在丢孩子找孩子,善心泛滥,作秀成分极高”,看到这话我真想抽这小孩两巴掌,考虑到我不认识她这才罢休。后来我想,大概也不能怪这小朋友无知,她还小,等她有一天做了别人的母亲,才知道父母之爱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种感情无需作秀。

我想,我们之所以如此关注解救儿童这件事,除了天性中的悲悯之心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出于恐惧。对于我们所处的如此恶劣的环境,为人父母者感同身受,守望相助。

下面是台湾大众银行的广告“马校长的合唱团”。

抒情

最近有部电影挺火,叫《艋钾》。电影我还没看,但大体知道一些情况。前几天在尹丽川的博客看到一篇小文章(这里),说的是这部电影。她说:

《艋钾》里的少年仍旧孤单,所以宁愿为知己者死。黑帮老大一如台湾电影传统里的亲切平常,和少年坐在街边啃鸡腿,相信“人做事天在看”,相信有“天”。

生出心疼,生出感慨。台湾电影终究是有血脉,有传承,电影里的人物即是明证。少年也好,老人也好,都活在真切的空间,家族感历史感人情世故,仍旧是围坐在一桌吃饭。

即便加重了暴力和戏剧性,《艋钾》依然处处流露出情怀:对过往的尊重。从前是情义,如今是规则——教父如此,美国往事如此,当然事实不一定如此。可从这样的角度切入故事,往往令人唏嘘。每个人都被现世现实压在身下,只有回到想象中的过去,才有抒情的可能。

我喜欢这篇短文,尤其喜欢最后一句:(因为如今的)每个人都被现实压在身下,(所以)只有回到想象的过去,才有抒情的可能。

想起我也有很多很久没有抒过情了,是被现实压在身下呢?还是离开过去太远了呢?

当年读书,老师教我们记叙、描写、说明、议论和抒情。几种表达方式中,我最爱抒情,无论是热爱祖国大好河山,还是感谢国家感谢党,都能确保政治正确,作文即使写差了,老师也不敢扣太多分。

其实除了写作文欺骗老师,我平时很少抒情,这主要缘于我性格过于腼腆。这就是说,我心里是有情的,但不太好意思抒发出来。这也就是说,我其实是一个闷骚的人。去年十一,我们大学同学毕业十年聚会,根据部分同学的意见,诸同学里就数我的变化最大,他们认为从前的我最腼腆,现在的我最不要脸。我并不认可他们的评论,我还是从前的我,只是现在敢于将内心的情绪宣之于口罢了。

虽然我现在以不要脸著称,敢于表达任何的感觉,但这些表达并不是抒情。众所周知,诗人里面不乏流氓,但流氓里面的诗人并不少。事实上,我越来越怯于抒情了。也许正如尹丽川的博文所说的那样,只有回到过去,才有抒情的可能。

现在我自己写文章,基本不用感叹号。感叹号在我看来,仿似一个浓妆艳抹偏又一惊一乍的女人,不适合出现在正常的生活中,精神病院才是她的归属。我有时给别人修改文章,首先就使用word中的替换功能,将所有感叹号替换成句号。有次看到一篇文章,替感叹号平反,说激昂时该感叹还得感叹。这种观点是我不同意的,我总觉得,在某个年纪,某个年代,感叹号是可以消灭的。

读大学的时候我经常买一本叫《散文》的杂志,那时我觉得要写好文章,还得正二八经看看大家的东西。这本杂志我买过很多,基本没看,因为我发现把文章写得最无趣的人原来都在写散文。散文里面专门有一个门派,叫抒情散文,这是我最见不得的。一个人外公外婆去世了,抒抒情也属难免,但长期抒情,未免让人怀疑他们家死去的亲戚是不是太多了点。

我总觉得,《诗经》的年代是抒情的年代,唐诗是抒情的年代,宋词也是抒情的年代,但程朱理学的宋代就不是了,元代不是,明代不是,清代不是,民国不是——悲哀的是,现在也不是一个适合抒情的年代。看到动辄抒情的人,总觉得心头发冷。不知道是他们太单纯,还是我太邪恶。

今天下午我在三环路上开车,看到前方的天空照例是让人喘不过气的灰蒙蒙。这时听到电台里有人点歌:今天周末,太阳那么好,天空那么蓝,所以心情很好……我就想,抒情这种表达方式将会永久存在,因为活见鬼的人会永久存在。

好久不见

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有一段时间和几个同事合租房子。

上面这句话,我曾经用在以前一篇作文《1/3同床》(这里)的开头。那时我们是四个人合居,包括杨、徐和段。那个时候我们很穷,也谈不上有多快乐,但现在想来,起码比时下盛行的蚁居的年轻人好很多。那时也发生了一些故事,除了上面的“1/3同床”,还有“白光”(这里)。

四个合居的年轻人里,杨、徐和我三个人的关系比较好。可过了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三个人各奔东西,杨带着他的台湾老婆去了昆明,徐遵父命回了老家广元,我则在命运的牵引下留在了成都。人在年轻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友情,很快就我失去了杨的消息,和徐的联系也非常的稀疏——如果不是因为徐是一个热情的人,我相信我和他也会杳然于人海。

在分别的八九年间,我和徐只见过一面,那还是他结婚前来成都采购东西的时候。上个星期的某天晚上,他来到成都,我赶过去跟他见了一面。在他当时所在的火锅店,我遍寻不着他,不得已打他的电话,原来他就在我的对面,可怜我却没认出他。

他老了很多。

跟他叙旧,却无话可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因为同事和同居而熟,在性格喜好上基本上毫无投契之处。结果我们大部分的时间用来联系过去共同认识的人,却一个都没联系上。我总是出神:对面这个人真的老了好多,完全像一个中年人了。我努力想他过去的样子,却总是想不起来。

我问他有没有后悔当初回老家的决定,他的回答是不知道。我不知道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他要的生活,只是感慨一个决定改变了一生,这是一个何等古怪的过程。眼看着一个积极蓬勃的年轻人变成一个中年大叔,又是一个多么无法言说的过程。我不喜欢这样的过程,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今天下午和晚上想了点办法,结果联系上了杨,还有另外一个当时关系不错的朋友。根据杨提供的照片,过去帅得一塌糊涂的他丰满了不少,这点让我既欣慰又伤感。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伙子了。得到了一些,失去了一些,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人生吧。

 

临时感慨

早上打开电脑,QQ大成网弹出一则新闻:新郎与逝去新娘在殡仪馆内完婚。(这里

两个女同事马上进行了判断:

一个:好浪漫!
另一个:女的家里肯定有钱!

我觉得这真是两种截然对立又极具典型意义的心态。第一种是瞎扯淡,在殡仪馆举行婚礼,那是多么悲惨和令人同情的事情,跟“浪漫”两个字有何干系。另外一种也是瞎扯淡,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跟人民币成正比关系的。

超越世俗的感情,没事瞎浪漫,这是不对的。丧失某种情怀,完全物化地看待这个世界,也是不对的。

十年一聚

同学聚会这种事的妙处,没同学的人不知道,有同学的有的也不知道。

我比较热衷组织和参加同学会,一般来说,同学会的整个过程都是愉快的,除了埋单的时候。其实我们同学聚会大多奉行AA制,个人捐资并不高,但是:一、这年头吃饭还要自己给钱,是一种失败的象征;二、我和我老婆两个人都属于同学,每次出钱都是双份,显然属于当初投资失误。刨去这一点不愉快之外,我总体上很享受每一次的同学聚会。

关于同学聚会的妙处,马克思做过阐述:“找情人太累,耍小姐太贵,没事搞搞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我觉得这话固然精彩,但却不符合中国国情,《江泽民文选》里曾经进行过纠偏:“兔子尚不吃窝边草,何况人乎。”是啊,同学都太熟了,怎么好意思下手呢。特别是几个身在成都的同学,十年光阴摧残,当初的新鲜感早已丧失殆尽,实在提不起兴趣了。

于是,我们把饥渴的目光投向到神州大地。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还星星点点散落着不少同学的芳踪。据统计,目前驻扎着我们大学同学的省份包括北京、福建、湖北、湖南、广东、广西、山东、山西、江苏、重庆等。另外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已经逃逸到美国,代表中国人民参与到了与金融危机和H1N1流感顽强搏斗的前哨战中。如果能把这些人召集回来,那得为拉动内需和挥发荷尔蒙做出多大的贡献啊。

要把这些同学都弄回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经过持续不懈的奋斗,这些人早已成为中国各个行业的中流砥柱,如果一股脑撤离工作岗位,中央今年下达的8%的GDP增长目标肯定无法完成。可如果他们都不回来,我们的狼子野心又无法得逞。我散落在各地的同学们啊,你们对祖国是忠,对我是孝,可是忠孝自古就是难以两全的啊。

要让所有人都回来,必须有一个强大到难以拒绝的理由,比方说回来的同学每人发美女三名,女的领回去做保姆,男的领回去做那个,或者每人发500万,而且是税后的……当然同学之间说钱啊色啊就太俗了,这些应该是跟网友说的。我们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今年是毕业十年的年份。

十年。

1999-2009。

江湖夜雨十年灯。

在人类的平均寿命暂时没有超过七十岁的今天,十年是一个可畏的时间跨度,也是一个值得抚今追昔的纪念刻度。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纵有一个接一个的日子可以浪费,但当这些日子累计到十年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应该稍事回望一下。

同学会为什么值得搞?还因为它很纯粹。列宁说过:“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分过赃,一起同过窗,此之谓四大铁也。”关于扛枪下乡分赃(这三个动作简直一气呵成),我们暂无体会,所以同窗的情谊就格外弥足珍贵了。既然大家隔三岔五参加一些师出无名的聚会,那在毕业十年之际,抽出几天时间参加同学会,纯属分内之事,题中之义。

于是在几个热心分子的策动下,我们大学同班毕业十年聚会便算提上了日程,时间定在今年十一,地点当然是成都。组织一次横跨全国的同学聚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环节。但我们相信这事也不是那么复杂,因为还有一个坚挺的东西叫感情。这世界我们会认识很多人,会遗忘很多人,但大学同班同学,永远只有三十一个。

陈奕迅: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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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大学毕业十年聚博客


天天开心

周身严重不适,到医院检查,医生让做了一个焦虑抑郁测试,说神经焦虑。靠,我有什么好焦虑的,该吃的也吃过了,该玩的也玩过了,连传宗接代的任务都完成了,这世界对我的要求我都做到了,我对这世界也没额外的指望,还有什么好焦虑的呢?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听锦瑟说,焦虑症也是抑郁症的一种。

听闻此言,我很欣慰。众所周知,伟大的艺术家都要得抑郁症,就好象昨天看到黄集伟的“一周语文”里说的那样:

【没有心理问题的作家不是好作家】

语出作家比目鱼本周博文“What It Is to Be a Fucking Human Being”。在博文中,比目鱼说:

我以前自己编过一句“名言”:“没有心理问题的作家不是好作家。” 最近有意无意地读到了一些写作家的传记性文字,让我越发觉得,作家这种人,从生活中感受的痛苦可能要多于常人,心理也更加脆弱和不安稳。在那些印刷精美的文学小说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段痛苦不堪、乌烟瘴气、苍凉扭曲、大起大落的他妈的人生经历啊。可能正是这些感觉、这些经历、这些难抑之情、这些切肤之痛,才让这些人能够超越你我这样的常人,成功地写出了“what it is to be a fucking human being”。

这话让我很振奋。是的,我虽然在艺术或者写作上尚无任何建树,但凭我“痛苦不堪、乌烟瘴气、苍凉扭曲、大起大落”的超常规心理状态,应该马上就要一鸣惊人了。

但是我的头脑还是惊喜的,知道在一鸣惊人之前,先得治疗和控制。虽说伟大的艺术家都要得抑郁症,但最伟大的艺术家还得因抑郁症而自杀,我觉得自己马马虎虎普通伟大就可以了,没必要为了出风头和那些“最伟大”强行比肩。

其实在看医生之前,我也有几次开车的时候想撞到哪儿,或者从哪个楼上纵身一跃,然后就在另一个世界无忧无虑地看这个世界的热闹。这个偶尔迸发的疯狂念头虽没有让自己吃惊,也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痛苦,但我心底知道这是很不好很不好的。我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心理状态(但时间没这次绵延得悠长),我跟某些人说过,其实我一点都不怕死,但我害怕让爱我的人伤心。因为这点害怕,我还能管得住自己。

锦瑟和她老公先后得过抑郁症(天才伉俪),她老公不知道是什么门派的抑郁,锦瑟自己就是焦虑症,系统治疗了半年,效果很明显,现在做胸透都很受歧视,因为看不到心肺,她居然成了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而我,患病时间比较短,症状还比较轻,做天才的天分又不够高,所以应该能追随她的步伐。人不是为自己活的,为了世界上几个爱我的人,我要每天告诉自己,开开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