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破事

上个周三的下午,正当发烧烧得我欲死欲仙的时候,一个在msn spaces上因骂我而结识的女孩突然在QQ上加我为好友。我精神为之一振,体温在高位运行一段时间后,陡然再度飙升0.38摄氏度。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令人觉得生亦何欢,她没问我贵庚几何家住何乡是否婚娶家庭条件生辰八字,而是径直问我是不是一个一直生活在南方的理工科出生的人,在得到基本肯定的答案后,她问我如何追求一个南方女孩——当然,不是她本人要追,是她一个哥们动了春心。作为混在深圳的东北人,她和她的那位哥们简直弄不懂南方女孩的心。

我纳闷,难道在追南方女孩方面,南方的理工科男人还有什么独特的优势么?我不禁暗道一声侥幸,如果当初不幸学了文科,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可是,尽管我是一个从未在北方待过的理工科男人,但对于这个东北女孩的咨询,我实在无能为力。首先,就说追女孩这种事吧,我已经乏善可陈全无心得了;其次,此前我一直运用二分法对女孩进行价值判断,比如漂亮的和不漂亮的,已婚的和未婚的,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自己的和别人的,等等,在这二分法之中,并没有南方的和北方的这种区别——我只知道狼是北方的,公园是南方的,枳子是北方的,橘子是南方的。我想,这主要怪我世事不够通明,人情不够练达,阅人不够无数——对于这最后一点,我老婆虽然表示满意,我自己却是颇感遗憾的。

我认识的另外一个四川女孩,虽然跟她没见过几面,平时也没什么联系,但彼此间还算是朋友,尽管从辈分上说,我是她的二表叔,但一向随和的我拿她当平辈看。这个女孩在表面上大大咧咧大而化之,但她写的东西,细腻哀伤得能把乐观的人折磨成悲观的,把悲观的人折磨成垂死的,把垂死的人折磨成死梆梆的。就是这个女孩,最近好像也遇到了感情上的困扰。她在博客里说,她现在心里想念着三个男人,一个是很喜欢她的,一个是她很喜欢的,一个是不很喜欢她她也不很喜欢的。她说,眼看圣诞节就要到了,得找一个人一起过,“也许那只是一个约会的借口,可是,总要有一个让我安心的男人吧。”

对于她的状况,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能取她很喜欢的那个男人而代之——虽然着急,我却不方便说什么,毕竟这是她自己的事而我毕竟离她老爸对她的影响力还差些。感情这破事,无关对错,无关理智,个中滋味,冷暖自知,别人实在无法置喙。前不久王朔和刘震云策划了一个电视剧,“动什么,别动感情”,这个名字实在很好,跟没什么别没钱,生什么别生病一样好。可是如果感情已经动了,怎么办呢?只有慢慢地熬吧。说过很多有道理的话的塞涅卡说过:不能摆脱是人生的苦恼根源之一,恋爱尤其如此。

虽以死相酬,但永不原谅的决绝

唐代传奇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奇葩,也是中国小说的雏形和第一座高峰。唐传奇中,有好多个脍炙人口的故事,比如《虬髯客传》、《莺莺传》、《李娃传》、《长恨歌传》、《南柯太守传》、《无双传》等。我很荣幸地宣布,在离我老家没多远的地方,出了一个当时很有名现在不太有名的人,叫做蒋防,他写了一篇非常有名的传奇,叫做《霍小玉传》。

很多传奇是从真人真事或真人假事中衍化而来的,这有点类似现在流行的“戏说”。搞得不明就里又爱感慨的人长嘘短叹:“真耶?梦耶?是耶?非耶?”韦小宝韦爵爷深得这种文学营养的神髓,并将其创造性地运用到日用语言中,他骗人的时候,总是九句真话掺一句假话,细节不厌其详而且绝不说谎,只在大关节上一句带过,这样总把人骗得跟龟孙子似的。《霍小玉传》也是这样的情形,女主人公霍小玉是虚构的,男主人公李益却是个真实人物,此人即便不是最顶尖的诗人,也算是有数的诗人了,在当时与李贺齐名。他比较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是《夜上受降城闻笛》,诗云:“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下月如霜。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气势雄浑,苍劲幽远,算是男儿胆色。他还有一首更有名的五言绝句《江南词》:“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二十个字述尽怨妇孤寂。从这首诗来看,李益对坎坷的妇女还是颇多同情的,至于他本人是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么温良恭俭让,暂不得而知,但在《霍小玉传》中,他被糟蹋得很厉害。

《霍小玉传》的故事,就不罗嗦了。其主题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痴心女子负心汉。值得一说的情节是,忧思成疾的小玉终于见到了阔别一载有余的李益,“含怒凝视,不复有言”。泼酒在地,表示覆水难收。然后说:“我为女子,薄命如斯;君是丈夫,负心若此。”又说:“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最后说:“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说完恸哭数声而亡。后来李益果然得了强迫症,一连娶了三个老婆,都以休妻杀妾了结——当然,这些都是小说家言。

有人评论霍小玉说,在中国传统语境里,像崔莺莺、苏小小、杜十娘之类的典型弃妇最终总是悄无声息地死去,死前不怪天地不怪政府,只怪自己命不好。只有霍小玉是个特例,她虽然以死相酬,但绝不自认倒霉,善罢干休,临终前见到昔日情郎,头上没有罩一层圣洁的光,没有原谅他的背叛,体恤他的难处,没有十指紧扣,约定来生再聚,再凄美地死去——因为这个不同流俗的女人的卓然而立,《霍小玉传》成为唐代传奇的巅峰作品。

有时候,原谅,这么一个高尚的词,不是那么廉价的。比如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被侮辱的与被损害的》中,有原谅,也有永不原谅,这与自尊有关。

病前病后

古龙不爱音乐,不喜欢听歌,可是每当酒酣耳热之际,却常常要人唱电视剧《小李飞刀》的主题歌,歌词其中有两句:“人生几许失意,何必偏偏选中我?”古龙虽然长得丑,却因为肯为女人花钱、有才华和无边的寂寞,吸引了无数妙龄女郎,风流万千。可是二十年前,当他在医院结束寂寞狂放的生命的时候,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却是:“ 怎么我的女朋友都没有来看我呢?”

前年,李敖做前列腺癌手术,聪明绝顶的陈文茜戏谑他说:“有史以来,第一个是司马迁,第二个就是你了,往后第三、第四都是你。”李敖出院前,对接他的人说:“我不出院,我在数还有谁没来看我。”

今天一来,看到msn spaces上认识的朋友“红袖添乱”写了一篇日志,叫做“江湖夜鱼来看”,内容是对付发热的几大细节和几大注意事项。承蒙她的关心,不过我要像《甲方乙方》中葛优那样欣喜而隆重地宣布:我的发烧已经基本上好了!

发烧

昨夜淋了一场雨,今早淋了一场雨,终于淋出了感觉——发烧的感觉。为了让感觉进行下去,我果断决定回家焐在被子里,把温度留住。如果我此行不幸呜呼,我将我的全部财产留给我父母和老婆三人均享。我的财产收藏在入室鞋柜第二层的那双破鞋内,包括:一张欠条(数额10000元,能拖就拖,能赖就赖),一张存折(数额250元),一本日本生活DVD(此物单独交予老婆,切记切记),七双未洗的袜子(此物单独交予我父母,切记切记)。我的身份证就不要丢了,销户时也许还用得着。此嘱。

【观影手记】杀破狼:动作电影的凌厉回归

《杀破狼》不但是近年来香港电影难得一见的佳作,就是放在港片的全盛时期,也堪与任何极品电影一争高低。作为一个功夫迷来说,我最兴奋的是,本片尽管是以动作和暴力作为卖点,却能很好地兼顾情节戏剧性,这在港片中实属罕见。电影崇尚虚无主义,刻画宿命,同时充满戏剧悬念,体现了导演叶伟信的强项,就是不喜欢功夫片的人,也会从中得到乐趣。

电影大陆版的结局再遭手术刀,原版的结尾是:在甄子丹摆酒祭祀之际,洪金宝卷土重来给甄子丹致命一击,而自己被从窗户中高高地抛出,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正在等待的妻儿的身上。所谓的好人坏人全都死得干干净净,这样的结局才与和影片宿命的题旨一脉相承。

值得一说再说的是,本片的动作十分真实和凌厉,极具观赏性。非常棒!相信《杀破狼》将成为香港功夫电影乃至香港电影的重要里程碑。

流着泪的我的脸

与我的胴体相比,我的脑袋这一块比较有特点,不是因为帅,也不是因为丑,而是有事没事地总爱分泌些液体。具体地说,额头和脸庞爱流汗,鼻子爱流鼻血,眼睛爱流眼泪。作为一个治学严谨的人,我凡事总要追根溯源,关于自己这些特征的来龙去脉,当然更要弄个明白。我研究发现,爱流汗是因为胖的缘故,也有人说是肾虚的表现。对后一种说法,我基本上持怀疑态度,因为电视上的太监也不见得总是汗流满面。流鼻血属于家学渊源,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有这个传统。我这个人勇敢继承了我妈妈的很多特征,比如相貌身形偏头痛记忆力什么的,流鼻血也是其中一个。至于流眼泪,就不方便把责任推倒高堂身上去了,我想其原因可能是泪腺比较发达。老实说这点实在令人郁闷,你说泪腺发达有什么用啊,还不如前列腺发达呢。

认真看了第一段的人会发现,尽管本人治学严谨,但不学无术。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不过世间不如意十常八九,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包括我在内。我不会过多地责怪自己的学问,因为长辈说做人压力不能太大。

有传说称“男儿有泪不轻弹”。对我来说,这确实只是一个传说,因为在我身上,弹眼泪比十一月的肖邦弹钢琴还要驾轻就熟。如果流泪要考试的话,我想我大概能轻松考过四级,比三级片还要高一级。我的偶像刘德华拍《十面埋伏》其中一个镜头的时候,曾经连续哭了五次,与他比起来,我还是有差距的,毕竟我还不是见花落泪对月伤怀的主。要我平白无故地掉眼泪,只有先到干杂店消费点辣椒粉,或者到到药店消费几瓶眼药水。我流泪通常只有三种情形:一是伤心难过,二是倍受委屈,三是感动难止——有时因为眼睛沙子也会流泪,不过这要怪沙子而不能怪我,这里就不讨论了。

因伤心而流泪没什么好说的,某些时候,狗和牛这些畜生都要掉泪,我总不至于牛狗不如吧。因感动而流泪也属寻常,我认识一个9岁的小女孩,经常一个人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抹眼泪,同时浪费大把大把的纸巾。而我因为影视剧而掉泪的其实不多,有时看到漂亮的女主角得白血病香魂归去的时候,也想挤出两滴眼泪表示哀悼,可仔细一想,人家女明星过得那么风光,男朋友个个比我帅,我还为她流下男人的泪是不是有点傻呢。在我印象里,真正哭过的影视剧只有:小学看的泰国的电影《婉丽》,家喻户晓的《妈妈再爱我一次》,感人至深的《周恩来》,徐克的《梁祝》,以及TVB的电视剧《烈火雄心2》等等。顺便说一句,我比上文提及的那个小女孩要勤俭持家得多,因为但眼泪涌出的时候,我总是用衣袖去擦,为家里省了很多纸巾钱。

很多时候,遇到感人的场合,我还能及时把眼泪吞到眼睛里去,但当我受到委屈的时候,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委屈的意思主要是冤枉,或者是不该有的指责。一旦有人对我做出不怎么公正的评价——不公正的褒奖除外——我总是气得想哭。每当这个时候,从来没人对我唱“想哭就到我怀里哭”,所以我实在无法把泪水揩到别人身上,只有让我的泪流向海。成都没有海,我的泪是通过府南河流到遥远的大海中的。

有一个恶搞的谜语是:猪屁股上的两滴水珠,打一首歌名。谜底地球人都知道,是“流着泪的你的脸”。这个谜语的关键之处在于,猜的人千万不能猜出来,“流着泪的你的脸”几个字必须施问者说出,否则自己的脑袋就不幸成了猪头。而我这篇日志的标题是“流着泪的我的脸”,有效规避了这种成为猪头的风险,对此我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