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男女兽之一:小东邪(1)

上文说过,我通过博客结识了好些个男性、女性和兽性,这个系列就是把他们中最有意思的几个挨个抱到我的博客,供大家远观和亵玩。现在,我开始下手抱了。第一个:小东邪。

只能是小东邪。

如果我第一个抱了别人,我怕小东邪会郁闷至死。郁闷至死的人有很多,比如四年前的今天纵身一跃的张国荣,又比如六天前纵身一跃的杨丽娟的父亲。但我绝对不能让小东邪发生这样的事,因为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我就是不要大的,也要小的啊。

小东邪已经在我的博客中出现了好几次,可是就这个名字而言,还是颇有渊源的。风闻这三个字除了是郭襄的外号外,还曾经是另外一个女孩的网名,后来现在的这个小东邪继承和发扬了原来那个小东邪的衣钵,这就好像电影《佐罗的面具》中,老佐罗霍普金斯把自己所有的行头和武功全部传给了小佐罗班德拉斯,所以风吹雨打几十年,江湖上三四茬红颜变成了老妪,佐罗依旧那么风流倜傥,依旧那么身强体壮,依旧可以戴着面具到处装神弄鬼。类似佐罗这种可以无惧时间冲洗,坚持做几十年偶像的人物,史书上有载的只有黄飞鸿、楚留香、刘德华等寥寥数人。如今,最新的一个传奇终于横空出世,这就是我们的小东邪。

可以大胆预测,若干年后的网络江湖上,依旧会飘荡着一个叫“小东邪”的神秘而美丽的女子——不要相信什么青春永驻的谎言,那个女子只不过是现在这个小东邪的女儿或者儿媳。

说了这么多,相必就是一点都不了解小东邪的人,现在还是一点不了解。为了不和现在这个小东邪的前任或者女儿发生不必要的关系,下面将小东邪三个字置换成小吴姑娘。

江苏无锡的小吴姑娘。

她还有一个我迄今不解其意的网名,影如风随。

我为什么要把小吴姑娘列为博客男女兽的头一只呢?原因如下: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喜欢我的博客,毫无疑问,那是我自己;如果再允许第二个人喜欢,毫无疑问,就是小吴姑娘;如果破格允许第三个人喜欢,毫无疑问,还是小吴姑娘。这么说并非因为小吴姑娘是双胞胎或者连体人,只是因为她对这个博客的喜欢,起码是正常人的两倍。

从我的感受来说,我虽然对正常人没有恶感,但对小吴姑娘这种非正常人怀有好感。一个平凡的人,得到素不相识的另外一人格外的偏爱,大概都有几分感动,几分惶恐,几分莫明其妙。有个故事说,一个老实的男人去河里洗澡,跑出一个耍流氓的仙女把他的衣服给藏了起来,然后寻死觅活地要嫁给他。这种故事说起来谁都不信,但如果取个名字叫“牛郎织女”,我们就相信了几千年。现在,不用取名字我也相信了,因为就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就是牛郎,小吴姑娘就是织女——小吴姑娘的老公就是王母娘娘。

按照小吴姑娘对我的博客的青睐程度,我应该写个10000字的赞歌来回报她。但后来小吴姑娘恋爱了,我决定缩水成5000字。后来小吴姑娘结婚了,文章再缩至2500字。小吴姑娘怀孕了,缩至1250字……于是我决定赶紧把献给她的赞歌唱完,要不然等她生了孩子后,不但我无须给她写赞美诗,她还得为自己和别人结婚生子写个“致歉书”给我。

奇言录

吉林省委书记王珉在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说:

媒体监督是保证党委、政府正确决策和科学施政的有效形式,而且作用越来越突出。但我不欢迎过多的负面报道,一般来说,负面报道过多对人民群众情绪的影响都不是正面的,伤害很大。我总觉得,媒体更应该讲大局、讲政治,要对党和政府负责,对社会负责,不能一味片面地追求吸引“眼球”,应该更多地支持,更多地鼓劲。我做教育的时候讲过一句话,好孩子都是捧出来的,如果大家都赞扬你,慢慢地,你就有很好的自律性。我没管过宣传,但是我觉得,搞宣传跟教育孩子一样,好的地方也是捧出来的。

3月24日,国家广电总局电影局副局长张宏森在南京举行的一个电影、电视剧座谈会上,激情点评了最近的几部国产电影——

《三峡好人》。我们有些年轻导演总是高高在上,始终对表现对象冷眼观看,这令电影缺乏慈悲心。就像贾樟柯的《三峡好人》,为什么票房失败……我跟贾樟柯也探讨过这个问题,他的电影虽然反映底层人民,却令自己和他们割裂,因此让人感觉非常冰冷。

《苹果》。其实西方国家现在对中国的印象早已不是落后、愚昧,相反认为中国是个很开放、向上的国家。作为艺术表达,这样的故事可以宽容。但作为中国人,我们不应该容许这个电影对现在的中国有侮辱性描写,导演就应该自觉捍卫祖国的尊严。我们总共审查了5次,提出了修改意见,他们也修改了5次。但到国外放映时,却谎称拷贝出现问题,放的还是未修改版本,这个问题我们会严肃处理。

《十三棵泡桐》。电影里大量充斥着早恋、婚外恋、男老师和女学生恋情、女老师和男学生恋情,这部电影整个道德体系是崩溃的。无论是库布里克还是北野武,世界电影史上反映青春残酷的电影很多,但都没《十三棵泡桐》那样的混乱。我们当代中学生是有很多问题,不过,他们的道德价值体系难道那么堕落吗?这样的电影很容易把社会发展推向凶险的地步。

《无穷动》。这部电影讲的就是4个无聊的中产阶级妇女聚在一起,表现出一种颓废的、无趣的、沮丧的情绪。创作者没有任何批判,相反好像很欣赏这种情绪,我认为这都应该纠正。电影大师布努埃尔拍摄过《资产阶级的审视》,也反映中产阶级,但他用了电影手术刀对这个社会进行剖析,发人深省,这都是我们年轻导演需要学习的地方。

《图雅的婚事》。故事事非常简单,就是图雅为了挽救得癌症的丈夫,牺牲自己和一个男人结婚。电影里表现了中华民族妇女身上忍辱负重的美德,先考虑他人利益,再想到自己利益。电影在柏林放映结束时,观众集体起立,鼓掌长达4分钟。中国电影就应该拍成这样!

博客男女兽(引)

当博客在中国起航的时候,我还是网络上的一个好男人,不聊天,不打游戏,不上论坛,不搞网恋。生活比寡妇还要单调,内心比旷妇还要饥渴,总幻想着有个合适的渠道,发泄我满腹的才华和荷尔蒙。后来,时代先驱木子美小姐双腿奋力一张,博客的大门便对我敞开了,我的天地豁然开朗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于前年在MSN上注册了一个空间,断断续续写了一些大学往事。我读大学的时候,大学生还是很纯洁的,不但同居的没有(即使有,大概也背着我),连校园里接吻的场景我都遗憾地没有亲眼欣赏过,所以我笔下的大学生活是那么的纯白无暇,如诗如幻。幻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意外获悉,原来这个空间就是博客啊,原来我跟木子美成了同行啊,我们都是写博客的人啊。

既然是同行,当然会有竞争。木子美凭一个“遗情书”的博客享誉海内外,她凭什么啊?我哪儿比她差了?于是我隆重转型,博客转性,木小姐在博客上遗情,我就在博客上遗精,不管写什么,直接往下半身靠拢。比方说过去描写一个女孩,会先描述她的脸蛋,然后往下游移,现在则省掉前戏,直奔主题,一下笔就让人痛快。

近两年过去了,苍天不负有精人,我终于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就。据不完全统计,参观过我博客的,涵盖了各个行业,各个阶层,各个人种,广布在中华人民国和国除香港、澳门之外其它所有地区的茫茫大地上,其中男性占28%,女性占48%,兽性占24%。

在这一大群男女兽中,80%只光顾过我的博客一次、两次、顶多三次,他们的留言通常是“呵呵”、“哈哈”、“欢迎回踩”,所以这批人除了贡献了现在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的点击率外,基本可以忽略。另外20%的男女兽是我尊重的人,他们拥有全中国第一流的运气,因为他们有幸拜读了我的博客,而且他们拥有全中国第一流的眼光,因为他们程度不同地喜欢过或喜欢着我的博客。对于喜欢我的博客的朋友,我也会喜欢她;如果是他,我则改而喜欢他的老婆或者女朋友。总之,我是知恩图报的好人。

在我喜欢的人里面,有几个让我恨不能以身相许,另有几个让我把他们当作吃饭抢着买单的兄弟,因此我要特别对他们予以表扬。这些始终代表着中国先进文化前进方向的男女兽,才是真正的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长啊。

接下来我可能会提到一些在MSN空间中结识的朋友。有些朋友在我搬到百度后还来看过我,但古怪的是,我每次登陆MSN,不但无法给人留言,自己都无法修改博客。不知道是系统的问题,还是我的人品问题,或者是微软对我背弃它的报复。所以请这些朋友原谅我不再探访你们的“傲慢”吧。

可怜的郭德纲

对不同的人,我有不同的感觉。对女人,我先知先觉,总是在她们还很纯洁的时候体验她们的美好;对男人,我后知后觉,总是在他们已经惫懒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好玩。郭德纲是个男人,所以尽管他 “著名”已经很久了,我到最近才兴致勃勃地把他把玩了一番。20多天前,我把所能找到的郭德纲相声视频都看了一遍,感觉很好,起码笑过很多回。现如今,能让人结实笑一回的,除了钱之外已经很少有其它东西了。

正在我对郭德纲爱意正浓的时候,他却犯事了。前几天,CCTV的315晚会把他隆重地拎了出来,说他代言的某药假冒伪劣。这下好了,第二天报纸在报道315晚会的时候,主题词不是打假,而是郭德纲,弄得一些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郭德纲是地球上第一个假冒伪劣的克隆人。我很佩服央视,不愧是人才济济的国家电视台,总是可以在不相干的领域内来去自如,春节联欢晚会被他们打理得像《新闻联播》,全国形势一片大好,和谐社会指日可待,315晚会又做出了联欢晚会的风采,领导表示很满意,老百姓看到了他们喜欢的明星,社会记者和八卦记者一起找到了第二天的头条,这社会想不和谐都难。

不过我对央视颇有微辞,他们应该把郭德纲和冯巩对调一下,前者上春晚说“我想死你们了”,后者滥竽充数的节目应该被狠狠打假。打假就跟结婚一样,首先要把对象整对,你说某药是假冒伪劣不就行了,干嘛非要别有用心地点明是谁做的广告?这样公然地制造噱头不但没意思,而且严重地削弱了打假力度,弄得大家的兴趣都转移到郭德纲身上去了,比如我,就只知道郭德纲代言了假药,却很快忘了到底是什么药。

更重要的是,郭德纲有错吗?

那个被曝光的药,既然可以生产,必然是得到了药品管理部门等环节的审查和批准。药既然可以上市,必然是得到了相关质量部门等各个环节的审查和批准。广告既然能够面世,必然是得到了广告管理部门等各个环节的审查和批准。这一系列的流程必然受到了诸如《药品管理法》、《广告法》等法律法规的规范和约束,受到了各个部门各个大爷的监管和指导。而可怜的郭德纲,只不过是依照合法的程序,给一个合法的药品,拍了一个合法的广告,赚了一点合法的人民币,却不幸沦落为一个可耻的“不法分子”——中国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古怪,中国的逻辑有时就是这么强悍。

今天看到红袖在博客中把郭德纲数落了一通,这让我很生气。我生气的不是她骂了我正在喜欢的男人,而是她精明的脑袋也会这么短路。事实上现在除了痛扁无良商人外,应该追查的包括:一、谁准予那药生产的?二、谁准予那药面市的?三、谁准予那药那样宣传自己的功效的?四、谁准予那广告夸大其词背离事实的?我觉得把这些事搞清楚,虽然不比搞郭德纲更具有娱乐性,但绝对更富有建设性。此外还有两点也要一起搞清楚:一、央视明明知道假药假这个假那个,为什么偏要熬到315这天,明明得意洋洋却装得义愤填膺地公昭天下?二、315晚会之前,如今“闻风而动迅速查获……”的那些部门那班大爷们干什么去了?

放过郭德纲吧,别弄错了矛头的方向。

戴眼镜的拾荒人

昨天早上在路上看到一个拾荒人。蓬头垢面,污眼浊衣,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似乎装着很多宝贝,这些跟他的同行都没什么两样。比较特别的是,他的脸上架着一个太阳镜,应该是那种从垃圾堆里淘出来的宝贝,又大又旧,并不合衬。可是他的脸上却荡漾着掩饰不住的得色,似乎正在赶往洞房花烛的路上。如果古龙看到了,他会说:明明是一个最不该得意的人,却偏偏露出了最得意的笑容。我想,是不是哪怕被生活压榨得最辛苦的人,心中也有一块专门用来浪漫的领地呢。

往事:1/3同床

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有一段时间和几个同事合租房子。当时我们是四个人合住了一套二居室,也就是说,是两个人住一间卧室,睡一张床。二人同衾共枕,本来是很令人遐想的事情,可如果两个人都是臭男人,就就基本没什么想头了,如果整套房子中四个人都是臭男人,那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2000年的夏秋两季,我正是这场悲剧的四大主角之一,那是我生命中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日子。我之所以至今不喜欢与人共眠,主要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阴影。

当时经过抓阄,我和一个叫Y的小伙子同床。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没有断袖之癖,他也没有龙阳之好,而且很关键的是,我们两个都不打呼,所以在那些夜晚,我们睡得很规矩,偌大的房间里除了臭脚丫子味道外没有其它味道,除了磨牙梦呓的声音外没有其它声音,除了两个上身赤裸的男人外没有其他人……按照故事发展的内在逻辑,本文有望成为中国版的《断臂山》,可恨的是世界上存在着的一种动物,阻止了一部伟大作品的诞生——这种大煞风景的动物,俗称女人。

Y有个女朋友,经常到我们的住所参观考察顺带过过生活。对于她的莅临,我喜忧参半:喜的是,每次她来都会做一大桌好吃不好吃的菜给我们吃;忧的是,每次吃完她的菜,我只有知趣地在客厅的沙发上蜷曲着睡一宿的份儿。人家女孩要和她男朋友睡一块儿,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蹭着他们一起睡。我不好意思的原因不是别的,主要是自己的身材太差了,羞于示人。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的身材跟曹查理一样好的话,嘿嘿,恐怕后来睡在沙发上的就是Y而不是我了。

睡在另外一个房间的,一个是X,一个是D。学过汉语拼音的人都知道,X和D合在一起是兄弟的意思,虽然这两人并非情同手足,但在我的眼里,他们俨然一对难兄难弟,大学都毕业的人了,居然失败得还没找到女朋友。我心中纳罕,两个小伙子尽管远不如我那么风神俊朗,倜傥潇洒,但也总算眼睛是眼睛嘴巴是嘴巴,绝非朝天鼻而且鼻毛也不外露,这种层次的人居然连女朋友都没找到,大学几年他们都干什么去了,不是糟踏父母的钱嘛,现在的大学生啊,唉……每念至此,我眼前总是不由浮现出他们父母苍老疲弱、失望浑浊的面容,忍不住潸然泪下。后来我还专门写下并发表了两篇文章记录这段心曲,在《南方周末》发表的文章是「总有一种光棍让我泪流满面」,在《知音》上发表的文章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儿啊,年迈的双亲为你们肝肠寸断」。

后天,大概是在2000年夏末秋初的一天。头天晚上,我睡在一个朋友那儿,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因为有点事,起床往回赶,赶得够急的,连隐形眼镜都忘戴了。回到住处,我准备再睡个回笼觉,踹开房门,冲进卧室,操,床上躺着一对狗男女,晨光熹微中,两个上身赤裸的人交缠在一起。因为没戴眼镜,又为了确认他们的身份,我俯身凝视这对白花花的肉体。我看人有个习惯,喜欢从脚看起,这一路曲曲折折高高低低看过来,到了脑袋,我才依稀发现,床上原来不是一对狗男女,而是我的室友Y和本该睡在另一个房间的X。这下我震怒不已,妈的,趁老子不在,躺我的床,睡我的男……同事,当老子是死人嗦,不行,老子得睡还回来。盛怒之下,我折身穿过客厅,踹门进入另一个房间。

只见偌大的床上盘桓着一堆肉体,肉体的上面,用一床薄毯遮得严严实实,连头发等任何一丝毛发都没有露出来,或者是露出来了的,但我450度的近视没有看见而已。看到独守空房的D一个人占据着这么一张大床,睡得如此幸福,我气不打一处来,径直走到床边,脱鞋,脱袜子,褪上衣,褪外裤,躺下,闭眼。

初秋的清晨,寒意丝丝侵人,我虽膘肥肉厚,却也抵挡不住,于是伸手去拉D的薄毯来盖。一拉,拉不动;二拉,拉不动;三拉,终于还是拉不动。顷刻之间,一种便秘特有的怎么拉也无济于事的绝望笼罩了我脆弱的身心。睡意阵阵袭来,我迷迷糊糊地想:“我掀女孩子的被子向来无往而不利,想不到男人比女人还矜持。妈的现在是什么世道啊……”万千慷慨中,我睡了过去。

良久,后来证明半个小时左右,我在迷糊之中听到Y和X在客厅中焦急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干什么嘛!”被吵醒的人脾气总是不太好。

“你出来嘛,跟你说件事。”Y的声音中蕴藏着不可言传的荡意。

“烦得很。我要睡觉。”

“先出来嘛,有好事情告诉你。”X说。

……

一番拉锯之后,我不情愿地起身,趿上鞋子,胸膛赤裸着走入客厅。我边走边遗憾:“如果我长有胸毛而且胸毛随风飘舞的话,这个场景就比较性感了。”

“什么事?”我撇开胸毛,闷声问道。

“你到你那张床上去睡吧。”Y说。

“为什么?我都睡着了。”

“咳,咳咳。”Y言语中的荡意充斥着整间房子,“人家D的女朋友今天跟他睡在一起。”

“什么!”我感觉脚下发虚,几乎晕了过去。

我没有料到,D居然有个女朋友。我更没有料到,D的女朋友居然跑过来跟他一起睡。我绝对没有料到的是,我居然和他们在同一张床上相安无事地睡了半个多小时。

我百感交集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身体平放到熟悉的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接近中午的时候,D神色漠然地推开房门,送来我遗留在他们床上的衣服和裤子。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过去快六年了,却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它告诉我们:女怕嫁错郎,男怕上错床——但假如真的上错了床,记得一定要先戴上眼镜,再使尽全身力气,务必把床上所有被子毯子之类的东西坚决掀开。

李正道

我的一个朋友又失恋了。一个“又”字已经道尽沧桑,再联系到这位朋友比我还年长几岁的高龄,那简直是双倍的沧桑。毛主席诗云:“人间正道是沧桑。”因此我赐了个叫“正道”的诨名给这位朋友。他姓李,所以就叫他李正道吧。这个名字与杰出的物理学家李政道同音,但我觉得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他叫杨政宁的话,也许他的感情生活会比较幸福。

说真的,像李正道这种年龄的男人居然还会失恋,本身就是一件希罕事。失恋了还很伤心,就更令人称奇。照我的理解,每次恋爱都很投入的人是情圣,而每次失恋都很伤心的人则是失败的情圣,李正道无疑属于后者。

李正道每次失恋,除了呼朋唤友、推杯换盏、痛哭流涕、喋喋不休外,还善于通过QQ签名来表达那颗绝望的男人的心,比较经典的如“永失我爱”,再如“珍重吾爱”,又如“从此不爱”,以及“不得不爱”——最后一种情况表示他浴火重生,再战红尘,重新开始了一段崭新的感情,每当这个时候,作为朋友的我们由衷地感到欣慰,同时由衷地感到不安,因为下一个应召去酒吧聆听他泣诉的日子已然箭在弦上,去酒吧倒没什么不好,那里有无限的油等待我们去揩,不好的是每次李正道自己总要大醉一场,却把买单的工作留给无辜的我们。

有一次,在酒吧,刚刚永失所爱的李正道酒意微醺,端起邻桌客人的酒就往自己的喉咙里灌。邻桌很有教养,和气地说:“小伙子,这是我的酒。”李正道嗤之以鼻,厉声说:“所以我他妈叫借酒浇愁。 ”借完别人的酒,李正道转身对着我们嘶喊:“爱情,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每个人都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起来,不过却有一丝恍惚,眼前的一切似乎是三流影视剧里的场景,它不应该发生在现实之中。

被借酒的邻桌受到感染,没有计较李正道的冒犯,并且转借了一杯别人的酒,搂着李正道的肩膀说:“兄弟,来,干杯!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两人仰脖,一饮而尽,一副豪情干云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三流影视剧原来也不是瞎编的,很多时候我们就按照三流剧本的设计在生活。说不清是生活影响了影视剧,还是影视剧改变了生活。

“爱情,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李正道的这个问题很有难度,让我们一干朋友面面相觑,无言以对。首先,爱情是个什么,已经让人难以回答,如果要继续追问爱情他母亲的来历,只能让人就地自杀。我们虽然活得很辛苦,却暂时没有自杀的计划,所以默默举杯,装作没有听到李正道的嘶喊。

幸好,酒吧光怪陆离,喧嚣浮华,每一个刺耳的音符,每一片呛鼻的烟雾,每一口浓郁的苦酒,甚至每一张在明暗变幻中不可捉摸的脸庞,都可以轻易消解世间的任何疑问,包括“爱情,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这种极具深度的疑问。

李正道虽然提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深邃问题,却没有过多地纠缠于此,他紧接着抛出了一个又一个挑战人类思维极限的重磅疑问,比如“永远到底有多远”,“那么爱你为什么”,“爱情有什么道理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爱是这样”,“为什么我眼泪成行”,“为什么我要走”,“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温柔”,“是不是我对你太好”,“是不是把你想得太多”,“是不是每一个恋爱的人都像我”,“是不是这样的夜晚你才会这样的想起我”,“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什么世界”,“什么态度”,“什么时候”,“凭什么”,“怕什么”,“算什么”……李正道苦苦追问的时候,我思想开了小差,我在想,据说每一个恋爱中的人都是诗人,那么是不是每一个失恋的人都是哲学家兼流行歌曲歌名狂热搜集者呢。流行歌曲的词作者尽管炮制了无数的垃圾,但总算积了一件功德,让失恋的人通过词句的指引,知道了宣泄的出口和心伤的皈依。

后来,在买单前的几分钟,李正道不出所料地醉倒了,尽管我疑心他是佯醉,却不忍心揭穿他,已经失恋了,总不能让他人财两空吧。送他回去的路上,冷风吹拂,酒意上涌,我侧过头看李正道,他鼻高脸净,长睫轻阖,睡得像个安静而无辜的孩子——美中不足的是,他脸上没有挂着两滴未干的泪水。

我自己笑了起来,这个场景,这个比喻,难道不也是三流言情小说的情节吗?跟三流言情小说不同的是,我不是女孩,也一点不爱李正道。我只想马上回家睡觉,因为我确实很困。谁都不能阻止我睡觉,包括爱情,特别是别人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