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

遥记去年情人节,是我放假第二天,结果我在公司值了24小时的班,相当郁闷。转眼整整一年过去,又到了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情人节,我的郁闷有增无减,因为今天是年后上班的第一天——空前忙碌的一年就以这种无趣的方式开始了。

刚刚过去的这十多天的假期,我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冷。我的生活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带我们家妹妹。我的消遣只有一个,那就是:看碟。自从我们家领导吴又又小朋友驾临寒舍后,我看书的时间大幅缩水,看碟(或看电影)的时间更被挤压殆尽,而我这人平生仅有三大爱好,分别是看书、看碟、看冠希,又又小朋友的到来,立即让我的人生失色三分之二,所以我相信她是老天专门派来对付我的。

而这次春节假期,我则在看碟方面狠下了一番功夫,局部弥补了这一两年的缺陷。每天晚上12点,家里的老人和小人就寝后,我和老婆躺上沙发,开始看碟。凌晨两点半,老婆不在我身旁,她已一个人睡觉去了,我则继续看碟,直至四点钟。初五那天到公司值班,从早上9点到夜里1点一直盯着笔记本,看一部TVB的肥皂剧。这种看碟的劲头,基本上是我长期以来的梦想生活,可惜,好日子转瞬已然逝去了。

简单分享一下这个假日的心得吧。如果各位有兴趣看电影的话,可以看《贝奥武夫》、《波恩的身份3》(也就是《谍影重重3》)、《天堂电影院》和《海上钢琴师》,前两部是商业片,后两部是文艺片,至于它们好在哪里,不妨自己看一下。如果有兴趣看电视剧的话,可以看《爸爸闭翳》,这部主要描述父亲和子女感情的肥皂剧,估计很多人看不上眼,但我能够看上眼,因为我一直喜欢TVB,喜欢欧阳震华和王喜,更要命的是,在观看过程中,我居然偷偷掉过几次眼泪。

胡编乱造的肥皂剧居然能让我潸然泪下,这事也让我自己大为震惊。从前我挺爱掉眼泪,比方说谁有棒棒糖不给我吃,我就哭给他看,因为动不动嚎啕大哭,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罕见的那种水做的男人,可是,今天的我已经想不起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让我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个现实,那就是:只有水做的男孩,没有水做的男人。我跟阿娇一样,“现在已经长大了”。

一个阔别眼泪很久的男人终于因为婆婆妈妈的肥皂剧再次开哭,这说明了什么?联想到我此前惟一一次看电视剧掉眼泪,看的是王喜的《烈火雄心2》,而掉眼泪的原因也是因为王喜被烧死之前大喊的那声女儿的名字。可以看出,能让我感动的都是父爱,于是结论呼之欲出:本人天生是个当爸爸的好材料。你们谁想感受一下真宗的父爱,请速与我接洽。

除了看碟,春节期间我还看了几本书,如《金瓶梅》啊、《玉蒲团》啊、《灯草和尚》啊,等等(为什么我每次列举书单都是这几本书呢?那是因为中国的冠希实在太少)。推荐一本小说吧,据说是去年颇为流行的,叫《时间旅行者的妻子》,故事讲的是:从前有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相遇那年,她六岁,他三十六岁,结婚那年,她二十三岁,他三十一岁,离别后再度重逢那年,她八十二岁,他四十三岁……这是一本适合在情人节阅读和馈赠的书籍,至少它让我们隐约地相信,除了冠希、柏芝、阿娇等男男女女之外,到底还有一类人是肯用毕生的时间寄望一个身影的。

关怀

前天下午,一家人没事到成都市工业文明博物馆逛了一圈,不逛不知道,一逛吓一跳,原来这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先后都到成都的大中型企业进行过调查研究,蓬荜生辉啊。更令人感动的是,在这么多领导的亲切关怀下,这些大中型企业不负众望,纷纷破产。


过年

周星驰的电影爱用一些别致的演员,也常常出现一些精心设计的台词。《长江七号》里那个戴眼镜的体育老师就是一个范例,他在周星驰的最近三部电影里都现身了,而且都戴着眼镜,所以人送外号“四眼仔”。此人的口头禅与“合不合理”有点关系。《少林足球》里,他说:“大家不要紧张,我是一个汽车维修员,这个扳手是我用来拧镙丝的,很合理吧?”《功夫》里,他说:“我身为一个文员,带金丝眼镜,是很合理,也很合逻辑的。” 《长江七号》里,他又对小狄说:“你这么小,跳这么高是很不合理的。”一个孜孜追求事事合理的人,所作所为却又那么的可笑,这样的事只会发生在周星驰的电影里,所以我们都爱周老师。

事实上,如果你用心观察,你就会发现,“合理”和“有趣”是一对势不两立的冤家对头。在这世界上,合情合理的事通常都没什么趣,有趣的事通常都不合理,如果想两头讨好,结果肯定是不伦不类。还以周星驰来说,从前他电影里尽是神经错乱得厉害的人,所以极其有趣,后来他有了更高的追求,试图表现一些正常的人间生活,结果就不太有趣了——《长江七号》就是这样一部无趣得难看的电影,说它好看的我认为只有两种人:一是从前不太爱看周星驰的人,二是没什么幽默感的人。

放眼看去,有趣而不合理的事情比比皆是,像最近闹得很火的“陈冠希事件”,显然不合情理,但也因其不合情理,才给了我们这些一贯只能远观明星的俗人很多匪夷所思的笑资。此外,关于有趣不合理,我个人也有一点体会,春节放假之前,公司会搞一个简单的联欢会。去年的联欢会是我一手操办的,结果台底下从头笑到尾,很多人把肚子都笑穿了。我之所以能让人笑,就是因为我所说的很多不属于正常人能想出的玩意儿,不太合乎常理,所以能制造出很多意料之外的刺激性快感。而今年的联谊会,其实比去年准备得更充分,也依旧能够一波接一波地笑翻全场,但总体效果不及去年,因为纵然点子再好玩,笑话再有趣,逻辑再古怪,但只要是我说的,他们都觉得一切尽在他们掌握之中,只要是从我嘴巴里吐出来的,他们都能提前判断出:一定不是象牙。

意料之内的有趣虽然也是有趣,但趣味性却是打了很多折扣的。惊喜啊,惊喜啊,没有惊,又能有多少喜呢。

与有趣而不合理的事情相比,合理而无趣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比方说吧,一个女孩,在她年轻的时候, 长期保持谈恋爱的状态,分别谈了ABCDEFG等几个男朋友,有几个男朋友反复地谈,有几个男朋友一起谈,对每个男朋友她一视同仁,分别跟他们都去过著名的旅游胜地巫山玩过,因此江湖人送外号“女版陈冠希”。对于此事,我认为非常的合理,也非常的合乎逻辑,因为人家还年轻嘛,因为人家要追求真爱嘛——不兜兜转转试几次,哪里知道真爱和假爱的区别。但同时不得不承认,这事也不够有趣,对她后来的老公不够有趣,对处在队伍前列的ABC等人也不够有趣。付过真感情的人即使不在乎从前,但不能不在乎以后。

再比方说过年吧。这是我第一次在成都过年,内心快乐又有一点点伤感,让我伤感的不是具体的人或事,而是年味的散淡。从前我是一个酷爱过年的人,爱拜年,爱穿衣服,爱四处吃酒席,爱闻空气中飘荡的爆竹火药味,而这一切,大概是一去不复返了。迈进新时代了,传统过年的味道一年淡似一年。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也是特别的合理的事,但是,好生无趣啊。

现在鞭炮部分解禁了,今晚约了几个朋友一起放烟花。我和老婆抱着妹妹,一起看璀璨的烟花漫天飞溅。烟花腾空,迷离灿烂,犹如一个又一个缱绻的梦在夜幕中闪烁沸腾,我心里好感动好感动,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前尘往事,千头万绪汇成了一句话:妈的,这么多烟花,得多少钱啊!如你所见,作为一个勤劳朴实、本色不改的中年男人,我的想法多么的合理,又多么的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