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生命的名义制造恶心

昨天下午我一直挺兴奋,因为晚上有台晚会可以看,无数个明星来到了成都,为灾区献演。地震虽然很悲惨,但改变不了我热爱综艺晚会的心。我知道说出这个爱好很多人会鄙视我,但没办法,谁叫我打小就受到春节联欢晚会的荼毒呢。虽说这些年我成熟了,不是什么晚会我都爱看了,但一台有刘德华张学友、黎明、谭咏麟、成龙、王力宏、陶喆、郑秀文、任贤齐、许志安、张靓颖等人的晚会,还是可以打动我的。

吃完晚会我就开始看电视。操,明星是真多,把天南海北这么多明星拉到一块儿,确实不容易。但是,把这么多明星拉到一块儿后居然整出了这么难看一台晚会,就更加不容易了。我的看法是,如果是中央台来搞这台晚会,会好看一百倍,如果是湖南台来搞这台晚会,会好看一万倍。

事后一看晚会的主办方,立刻心平气和了,原来是省 委宣 传 部牵头主办的,这种机构能做出什么好事啊。可惜了凤凰卫视,被平白拉了进来,差点弄得一世英名毁失殆尽。

当然,晚会好不好看还在其次,关键是立意和主题。起初我以为是赈灾晚会,结果没赈,我以为是募捐晚会,结果没募,我想总不会是娱乐晚会吧,结果也没娱,我纳闷了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后来我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讴歌晚会,讴 歌党,讴歌政 府,讴歌官员,讴歌军人,讴歌警察,讴歌教师,讴歌志愿者,讴歌灾民,总之这场灾难里所有的角色都被讴歌了一遍,就差没有讴歌灾难本身了。

我不反对讴歌,有些人的事迹确实感天动地,可歌可泣,他们配得上任何颂歌,但所有人无一遗漏的讴歌就不靠谱了,某些人不过干了点本职工作,就呼的一声成为英雄了?好吧,就算所有的人都是英雄,也用不着这么快就来歌功颂德了吧,灾区的情况还惨着呢,媒体的粉饰遮掩不了现实的千疮百孔,就算你不准暴露真实的灾区,也别那么快搞得歌舞升平啊。

晚会请了四个在地震中失去亲人的家庭上台亮相,有失去妈妈的小女孩,有失去丈夫的女人,有失去儿子的老人——把这些刚刚经历人生最悲伤时刻的人弄上台,强迫他们再度回味悲恸,只为了激发大家廉价的同情,你这样做有没有良心?而且,这些失去亲人的人都在台上说着一样的话:虽然我死了某亲人,但只要有某个机构的坚强领导,我们一定可以重建更美好的家园……这TM是灾区同胞的心里话吗?节目的编导应该以教唆罪论处,到里面去学学如何尊重人。

这台晚会的气氛转移也是有意思的,开始的时候气氛还算凝重,可越到后面越激昂,当主题从讴歌政府过渡到重建家园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在狂吼“四川加油,中国加油”的时候,以濮存昕为首的一帮人开始变形,个个都像吃了迷幻药一样,语气亢奋起来,脸上也相继露出了欣慰、喜悦、激动、自豪、得意等神色。如果一个人刚刚打开电视,他会很纳闷:春节还没到啊,怎么春节晚会提前上演了。总之,这台叫“以生命的名义——四川省抗震救灾大型特别节目”是在欢欣鼓舞、皆大欢喜中落下的帷幕,就差一首“难忘今宵”了。

尽管死了那么多人,尽管失踪了那么多人,尽管伤了那么多人,尽管残疾了那么多人,尽管倒了那么多房,尽管那么多人无家可归,尽管那么多人三餐不保,尽管那么多人命悬一线,尽管明天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在晚会激昂的话语和乐曲中,我不得不领悟到,抗震救灾已经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只是我不能理解的是,我们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可惨遭失败的,是谁呢?

又又小朋友二三事

再过几天,我们家主要领导吴又又小朋友就一岁十个月了。过去的几个月来,我没有在博客里写过她,但她却没有受我的影响,没心没肺地发生了很多变化。

又又小朋友能说会道,在亲戚和小区里都是出了名的。刚开始的时候,她说话说得早,嘴甜爱叫人,现在嘴巴没那么甜了,语气越日益老练,能和大人进行简单的对话,而且口吻严重地像一个成年人,一些成都话的语气助词,如“嗦”、“哆”、“嘎”、“哈”,说得极顺溜。按照婆婆的说法,又又小朋友对四川话钻研精深,造诣远在她老爸之上。我相信这话是真的,因为又又的话确实有一些是我听不懂的,听不懂的原因有两个:第一,小孩子说话多少有些含混;第二,她从她公公婆婆那里学了不少我闻所未闻的四川俚语乡音。

善言辞,也许是我们对又又的误判,因为别的小孩也许更能说,但另有一项特长确实是又又小朋友的独门秘笈。大约在两三个月前,一个女同事好奇地问我:“你们家女儿为什么能唱歌,而我们儿子只会哼啦啦啦?”她家公子和我们又又差不多大。我得意洋洋地告诉她:“我们女儿不但会唱歌,而是会唱很多歌,不但会唱很多歌,而且有些歌能从头唱到尾。”一番牛皮下来,直让女同事面如土色又眼冒绿光,在惊讶和妒忌中挣扎了好久。

说起自己的孩子,再客观的人也要添油加醋,但关于又又小朋友喜爱唱歌的业余爱好,确实也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又又很爱听歌,电视里只要传来歌声,她通常会放下手头的一切活计,侧耳凝神,仔细聆听。我一直有个大胆的猜测,她对音乐的热爱完全来源于她老爸我的启蒙,因为在她的面前,我有1/3的时间不理她,有1/3的时间跟她说话,还有1/3的时间对着她唱歌——之所以跟她唱歌,一半的原因是逗她玩,另外一半的原因是我有事没事经常胡乱唱歌。后来我发现,我唱歌的时候,不管唱的是新歌还是老歌,又又小朋友都张着性感的嘴巴,跟着后面呀呀乱唱,好像那是她的主打歌一样。此情此景,让我欣喜不已,没想到我的女儿从小就是一个东郭先生,天生擅长滥竽充数,长大后即使没什么才能,也可以当个国家干部啊。

在唱歌方面,又又小朋友确实颇有慧根,一般的歌听个几遍,就能唱其中的很多句,如果在大人的轻声提示下,还可以一股脑唱完。她现在会唱很多很多歌,其中第一首会唱的歌,也是她最拿手的歌,是《世上只有妈妈好》。记得当初唱了几遍后,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又活跃起来,开始恶意篡改歌词,改成如“世上只有婆婆好”、“世上只有爸爸好”、“世上只有又又好”、“世上只有老虎好”等,总之很多人和物都曾经在世上最好过。除了慢节奏的歌外,她也爱劲爆摇滚,如“小二郎上学”,她经常向我点歌,用飞快的语速说“小二郎”。她还很爱情歌,如“月亮走我也走”,她全面传承了妈妈误记的歌词,“月亮走我也走,我送妹妹到桥头,到桥——噢——噢——头——哦”,她在“到桥”后也一本正经的嚎叫“噢——噢——”,那嚎叫声简直九曲十八弯,令人笑断肠。

除了遗传了我的音乐细胞外,又又小朋友的胆子也颇有我的三分风采。她的口头禅之一是“不怕,不怕”,那代表的意思其实是“妹妹好怕”。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如果是坐着,一定会倒到身边某个人的怀里,如果是站着,一定会奋蹄奔向最近的那个亲人。上次在动物园,我在前面走,她在中间,妈妈殿后,看到前面的大象馆,我回头笑吟吟地告诉她:“大象来了!”这次吴又又的表现令人钦佩,没有说“不怕不怕”这样的谎话,尚在我话音犹未落下的瞬间,只见她老人家双眼陡露惊恐之极的神色,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霍然转身,埋着脑袋一路狂奔,如果不是妈妈在后面抱过她,估计她会就此绝尘而去。


这场地震果然厉害,直接把我的电脑震得病入膏肓,一个神秘的病毒集团控制了我机子上所有的软件,甚至将杀毒软件都蹂躏得动弹不得,然后该集团插上局域网的翅膀,轮奸了很多同事的机器,导致部门电脑陷入空前瘫痪,进而影响了抗震救灾的顺利进行,使得成都市的经济再度遭遇重挫,更可恶的是,妨碍了我写博客的千秋大计。

有人问我这两天为什么不更新,这算是答案之一,以下是答案之二。

仍在延续的这场地震,是上下五千年人类苦难的集中展现,上下五千年的人曾经受吃过的苦,遭过的罪,受过的伤,流过的泪,都在这场浩劫中得以重现。与此同此,人性中所有的美好也被大规模的激发出来,与残酷伴随的始终不乏丝丝点点的温暖。然而,在温暖的后面,那片或许你看不到的地方,或许你即使听说也不愿相信的场所,丑恶依旧横行,暴行仍然肆虐。善恶交织,美丑互见,这不是灾区才有的,不是四川才有的,甚至不是中 国才有的,这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只不过我们所处的这个国 家更为特殊罢了。

在仿似非人间的巨灾面前,任何的言语都很无力。难以名状的惨烈,让人们变得空前善良。可是在这锅被称作“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靚汤中,总有几颗老鼠屎赫然漂浮在汤水之上,当有人看不不去,说这是老鼠屎的时候,旁边更多的人都对他怒目相向,埋怨他破坏了安定团结的气氛。

一场地震,那么多房子垮塌,死了那么多人,而且校舍比赛似地倾覆,摧折了那么多孩子,无论如何这都是不正常的。明明知道是地震带,明明知道历史上发生过多次大地震,房子还是犹如豆腐渣,无论如何这都是不正常的。地震是天灾,但不该死的人成批死去,那就是人 祸。我觉得这是人祸,我有所节制地表达了我的气愤——然后,有人说我是“愤青”。

据我所知,这样说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我老实说我的心理感受吧:很悲凉!

在我的印象里,我说过几次愤青的话题,今天再啰嗦一次。其实愤青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不是谁都可以干的,通常只有两种人有资格当愤青,一种是没长大的孩子,一种是脑子里缺根筋的笨蛋。很不幸的是,我已经长大了,而且一直很聪明,所以我还偏不是愤青。我不但现在不是愤青,我以前也不是,除了上次有人借了我5块钱一直赖着不还让我出离愤怒外,我这辈子一直活得心平气和。

在某些人看来,风花雪月才是正经的生活,此外一律免谈。潘金莲、西门庆算是正常人,武二郎成天一副荷尔蒙分泌过盛的样子,看谁都不顺眼,换成今天的说法就是愤青。跟着大家一起大唱颂歌是王道,沉默不语也属常态,但唱岔几个音就要被打入另册。说领 导好的是明白人,说领 导不好的就成了愤青——可是这世界小到个人家庭,大到国 家政 党,都不是十全十美的,谁都有不足,不足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表达了一点浅尝辄止的公 民意识,行使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公 民权利——如果说这就是愤青,那么我对持此观点者严重无语,而且对拥有太多这种人的国 家的前途愈发悲观。

在个人的小世界里,有无数精灵古怪的想法,但在社会的大关节中,被驯化得比一只猫咪还乖。这样的人实在太多太多,太TM多了,老实说,我很想嘲笑他们,因为他们很可怜,只看到方圆三米之内的世界。但从另外一方面说,他们都很幸福,日子过得单纯,快乐一下子就能溢满,而且至今相信童话,作为一只思想上正在从主人的居室走向旷野的准野猫,我很羡慕他们。


我们知道,你们放心

我的上一篇博文说的是挪用救灾帐篷的事。昨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四川省民政厅副厅长陈克福对此表态说:“知道这种情况(非灾区地区的人使用救灾帐篷)我们很心痛,我们的态度是急查、严查、重处,现在纪委和监察部门已经介入,很快会给大家作出答复。”他又说:“我们也希望媒体加强这方面的监督。”——话音未落,进行监督的网站论坛已被关闭,网站负责人也被敕令当场下课,为其它妄图继续监督的媒体树立了榜样。

当然,让网站关闭和负责人下课的,不是民政厅,但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系统里,总有一只虽然不看见但能量巨大的手,主导着这个国 家的每一个脉络。这只看不见的手,可以叫它潜规则,本来这个规则相当明显地呈现在国人的面前,但总有一些善良的人不相信有这只手的存在。

我也曾经善良过,但现在慢慢变得邪恶了。对于很多动人的说辞和美好的观点,我第一个反应不是感激涕零,而是本能地怀疑其背后有没有猫腻。据我所知,在这个土地上,像我这样居心叵测的人还有很多。与此同时,善良的人在这个国度还是占据了主流,他们善良到什么程度呢?就算家旁边修个巨型化工厂,他也觉得这是一个功高盖世的惠民工程。

很多人对电视报纸上看到的一切深信不疑,殊不知宣传这一块是中 国控制得最严格、最严厉的领域。一件事情,你是该知道还是不该知道,或者从什么角度知道,或者知道它的哪一部分,那都是事先替你规划好的的。很多年前国外记者采访中 国的革 命圣 地,问了第一个问题,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第二个问题,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最后不管问多少问题,所有人的回答还是都是一样的。不明就里的外国记者发出哀号:怎么中国人的脑子都一个样呢。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中国人的脑子本来也不一样,但从小受到同一种宣传口径和宣传模式的反复熏陶,终于趋于一致了。

令人庆幸的是,如今这种情形发生了一些变化,比方说某地倒塌了一座学校,压死了几十个学生,你会发现当地的所有媒体都不会报道,好像压根没发生这事一样,如果风声走漏了,外地媒体大肆报道后,本地媒体才会羞羞答答地承认此事。总之,要了解本地的事情,就得看外地的报纸,这也是中国的别致国情。

这次大地震,新闻空前透明,消息发布也很迅速,这种现象令人赞赏,也令人兴奋,可是悲哀的是,这个相对较好的局面却源自于几万条生命的消逝,可以肯定,如果这次地震“只”死了几十个或者几百个人,那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多大的事。然而在空前透明的气氛中也发生了一些污浊的事,比如上文提及的网站遭关闭和负责人下课。我觉得有关方面真的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耶稣身边还有一个犹大呢,中国那么多人出几个败类实属正常,大伙儿都能理解,只要你们能把败类给及时揪出来,就更能得到我们的信任。如果你们不去抓败类,退而试图遮掩,反而让先前的很多努力失了色。

事实已经雄辩地证明,放开不必要的新 闻管 制,让人们知道发生的一切没有坏处。正如连岳所说的那样:“有利于救灾,有利于减少伤亡,有利于释放焦虑,有利于安慰受害者,有利于提供援助,有利于将我们变成温暖的人,有利于提高我们国家的形象,这一切‘有利于’都得依赖我们及时得到信息,从而知道他们在受罪,他们在坚持,他们在向我们呼救,他们在信任我们。所以,谢谢所有提供信息的人。”这次地震,我们知道了空前多的一切,并没有发生混乱,也没有发生暴乱,反而捐款突破了记录,悲伤得到了释放,爱心得到了彰显,这个国家的道德似乎还得到了升华。几万无辜的同胞用生命付出了极为惨烈的代价,如果能让有关方面明白这个道理,我想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许会略略感到一丝安慰。

跳梁小丑

不管在庆典还是灾难面前,总有一些神经错乱的动物横空出世,总有一些举止异常的跳梁小丑登台表演,比方这次地震过程中,一些救灾专用的帐篷就流落了成都市区某些人的手上。

帐篷这东西,已然成了中国眼下最紧缺的物资。外 交部发言人秦刚昨日表示,经粗略统计,灾区大约需要330万顶帐篷或移动住房,而目前紧急调往灾区的仅有40万顶帐篷,缺口很大。胡总甚至在昨日下午赶赴浙江湖州,实地考察救灾帐篷生产情况。无论是公布的数据还是领 导的行踪,无不表明了帐篷的极端匮乏和万分重要。可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些救灾专用的帐篷居然流落到了作为非灾区的成都市区。

按说人家的帐篷上都写了“救灾专用”,那应该是政府调拨或者各种机构、个人捐赠给灾区的,让数以百万计的无家可归的灾民有个遮风避雨的保障。按说这样的帐篷理应一路无阻的发放到最需要的地方,实现它们作为救灾帐篷的最大价值。可为什么中途会有一些遗落到了没有受灾的市区呢?

再仔细一想,其实也没什么。皇帝的儿子闺女按理说应该生在皇宫里,但也有个别的风流皇帝勇敢地把种留在了民间。你不能说他错,只怪人家太多情且太多种。

成都某报社旗下某网站的论坛率先披露了上述现象,多个帖子作者无耻地说,帐篷都是某些领 导为亲属搞到的,甚至有一顶标志着“救灾专用”的蓝色帐篷公然出现在省 委 党 校 住宿区内。从照片上看,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但说背后的黑手是我们的领 导,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是绝对的污蔑,绝对的诽谤,绝对的造谣,绝对的造假。这一场百年劫难,那么多无助灾民,是个人都不会昧着良心贪污救灾物资,更别说我们高风亮节的领 导了,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呢!

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无论在好事面前还是坏事面前,跳梁小丑出来狂吠两声都是平常不过的事情,这也不仅仅是中国才有的现象,全世界都有养狗的,全球每个角落都有一些人的良心不幸被狗吃了。前几天那个辱骂四川人的辽宁女孩是一例,堂而皇之住上救灾帐篷的也是一例,这些人都是人类里面的异种,但绝对与我们的领 导无关——众所周知,领 导从来像黄花闺女一样清白。

令人庆幸的是,有关部门迅速出手,阻止了谣言的蔓延,捍卫了领 导的权威。今天,发布虚假消息的成都某报旗下某网站的论坛已被关闭,该网站负责人、成都某报编 委被就地免职。群众得知此消息后,奔走相告,弹冠相庆,大呼妙极妙极。国难当头,哀鸿遍野,你丫不去维护安定团结的政 治局面也就罢了,还一个劲地造领 导的谣,丢领 导的脸,给成都这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抹黑——NND你不关闭谁关闭,你不下课谁下课。活该。


假作真时真亦假

1.一个电视台的人说,你能在电视上看到的,仅仅是现场的1/10。记者拍摄的画面,9/10不准公开播放。这就是说,真实的灾区比我们能看到的惨烈10倍。

2.为什么这样呢?很多人不了解中国的媒体,中国的媒体是党的“喉舌”,党不让说就不说,党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实际操作中,代替党行使管理媒体职责的,是一个叫做宣 传部的机构,有县级的、市级的、省级的以及国家级的,这个机构每天都会向媒体发布大量指令,要求这个不能报,那个只能用新华 社通稿,等等等等。

3.具体到这次地震灾害,本来又想故伎重施,只让中央电视台和新 华社进入灾区采访。

4.主管意 识形 态和宣传的常 委长春子在5月13日主持召开的抗震救灾宣传报道专题会议上强调:“新闻宣传战线要认真贯彻落实中 央精神,增强政 治意识、大局意识、责任意识,以对党对人 民高度负责的精神,牢牢把握正确舆论导向,坚持团结稳定鼓劲、正面宣传为主,大力营造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迎难而上、百折不挠的社会氛围,为抗震救灾工作提供强大的精神动力、舆论支持和思想保证。”

5.去灾区运送物资的人,经常要拍点场照片,在离开灾区的时候,很多人被强行要求删除所有的照片。

6.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提问说,有四川地震局人员表示曾预测到了地震,但地震局领导说,不能影响奥运前安定的局面,不予理会。

7、又据说有地震专家紧急预警,但遭到主流地震专家的排挤。

8.某些报社记者和评论者在写稿件的时候,被要求三个不准写:不准写地震预测和通报的问题,不准写学校为什么一震就垮,不准写当地干部腐 败渎职。

9.网络上质疑红十 字会、质疑领导、质疑豆腐渣工程、质疑地震预报的帖子,很多被删除。

10.都江堰聚 源中学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楼倒塌,旁边的行政办公楼没倒,旁边还有一些被定为危房的楼宇也没倒。

11.都江堰李冰中学2002年被定为危房,令人吃惊的,这样的校舍居然一直用到了现在,更令人吃惊的是,危房在这次大地震中居然不倒,而很多后建的非危楼却轰然倒塌。

12.某些倒塌学校的预制板中,没有钢筋。

13.某些倒塌学校的预制板中,是有钢筋的,但钢筋一掐就断。

14.北川中学新建的教学楼倒塌,旧的办公楼和教职工住宅楼未倒。

15.在被问到被称为“史上最牛的希望小学——汉龙希望小学却在地震中没有倒”的时候,绵阳教育局姚定副局长拒绝回答。


同胞

哀鸿遍野,惨绝人寰,这场地震是一次国殇。在悲痛的侵袭和泪水的洗礼过后,也有一两处亮色让人略感欣慰。某些用良心支撑的房子没有轰然倒塌,让人欣慰;某些用良心打底的人用心救人,让人欣慰;设立全国哀悼日,尽管晚了点,还是让人欣慰;国旗为庶民而降,尽管迟了几十年,还是让心欣慰;中 南 海集体默哀三分钟,尽管地点不够亲民,还是让人欣慰……当然,再多的欣慰不能减轻永失至爱的痛,不能停歇阴阳相隔的悲,不能纾解家破人亡的伤,但是对每一个依旧存活在这片国土上的“子 民”来说,穿越悲伤的亮色可以为继续的前行增添些许信心。

此外,还有一个变化让我为之欣慰,遽然离开的那些亲人,终于被称作“同胞”。

中国从来不缺乏灾难,中国从来不缺乏事故,中国从来不缺乏平民,中国从来不缺乏死者。在过去,不管发生多大的事件,死去多少的人,我们总是称之为遇难矿工、遇难农民、遇难渔民、遇难牧民、遇难市民、遇难乘客,或者含糊地称之为遇难群众,或者更含糊地称之为遇难者。多少在灾难中逝去的生命因为这种冷漠的称谓变得面目模糊,无数个37度体温的叠加却始终没有烤热我们的心。这一切,皆因为我们忘记了,每一个在灾难中无辜丧失生命的人,其实都是我们的同胞。

我不想煽情,也不想矫情,但数万个距我咫尺处升天的逝者,让我真切体会到无以名状的哀伤。有些天塌地陷的地方,曾经留下过我的足迹,那些寂寞的往生者,说着我熟悉的口音,过着我了解的生活,吃着我正在吃的川菜和火锅,骨子里流淌着跟我一样的血脉。是的,他们曾经是离我最近的同胞,但如今他们遭受重创的身体将被集中处置,而他们的灵魂正在前赴后继地赶往天堂。

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他们的生活是否还像生时那么寂寞清寒?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也必定是某人的孩子,某人的父母,某人的至亲,某人的最爱,某人的意中人,某人的裙下臣,他们跟我们一样经历过青春的张扬,也品尝过生活的苦涩,开心的时候他们跟我们一样开怀大笑,悲伤的时候他们跟我们一样潸然泪下,可是他们在一瞬间被从天而降的废墟掩埋,然后在最深不可测的黑暗中,以最绝望的方式走向人生的终点,这样非人的经历我连想一想都会不寒而栗,可是,我的同胞,你们的生命之花为什么集体凋谢在整个宇宙最深处的极寒之地。

看到大仙的几句诗:

记住一个春天昂贵的代价
我们活在死者死去的地方
仿佛听见他们还在地下呼吸
而我们悲怆地立在人世上


骨肉同胞,血脉相连,在往生的道路上,兄弟们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