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事实
事实一:主流舆论一致认为,[变形金刚2]不及[变形金刚1]。北美主流媒体给[变形金刚2]打出的分数是37分(满分100分)。截至刚才,经两万多人投票,该片在IMDB上的得分为糟糕的6.8分。
事实二:两年前我认为[变形金刚]是一堆破铜烂铁(当时的评论在这里),两年后我却认为[变形金刚2]好看得要命。
- 两个结论
结论一、我的审美观在两年内发生了可怕的堕落。
结论二、[变形金刚2]片名为“堕落者的复仇”。这个“堕落”也许是对像我这种观众的嘲弄。
事实一:主流舆论一致认为,[变形金刚2]不及[变形金刚1]。北美主流媒体给[变形金刚2]打出的分数是37分(满分100分)。截至刚才,经两万多人投票,该片在IMDB上的得分为糟糕的6.8分。
事实二:两年前我认为[变形金刚]是一堆破铜烂铁(当时的评论在这里),两年后我却认为[变形金刚2]好看得要命。
结论一、我的审美观在两年内发生了可怕的堕落。
结论二、[变形金刚2]片名为“堕落者的复仇”。这个“堕落”也许是对像我这种观众的嘲弄。
昨晚发现google.com旗下所有产品都打不开了,包括gmail,google阅读器,google文档,google Picasa,甚至包括igoogle都有问题。
我更新了一篇关于此事的博客,写完后一看,MD又没事了。以为是自己的人品问题被google检测到了,遂删掉了文章。
可是刚刚又发现,相同的现象又出现了,呜呼。
另外,一分钟前QQ又出问题了。
今天看到这个三菱汽车的广告,心里软软的,差点掉眼泪。除了觉得广告煽情外,还觉得开头那个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攀着爸爸的腰,努力向前上方眺望爸爸的小姑娘,其姿态像极了我们家吴又又小朋友。
上周六写了篇文章(这里),说的是google被“强烈谴责”和处罚,以及强装“绿坝•花季护航”两件事。有的人惊鸿一瞥,大为折服,赞曰:小波在世也!后来仔细一看才知道,确实是王小波在世时写的。
从王小波刚刚去世还没有享受到什么哀荣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他。现在我依旧喜欢他,因为他写的文章依旧适用于当今这个世道。我想之所以这样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作为一个思想者在时空上的延展性;第二,我们所处的这个国度十多年来并没有发生所谓与时俱进的变化。
当下的中国人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被洗脑洗得很彻底的人,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明真相的群众,是幸福的人,也是可怜的人;另一种是也被洗过脑但极力摆脱这种洗脑状态的人,他们是官方语境里屡见不鲜的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因为奔放的思想被禁锢于干涸的现实中,比较容易苦闷。当然,我们的身边还有一部分人,专门给别人洗脑,自己却享受着思想和物质的双重快感,对于这部分人,我不赞同将他们划为中国人的范畴,如果他们硬要强调自己属于中国,那我建议将他们纳入非人的领域。
自己拥有自由充沛的思想,却用它来禁锢别人的思想,这不是一个人应该干的事。比方说西南那个姓薄的书记,用纳税人的钱狂发1300多万条愚民短信,说自己最喜欢毛主席的几句话,这个最喜欢毛主席的人又把自己的儿子送到国外接受自由民主的教育。我以为,干这种事的人,如果不是人格分裂,那么就是人品分裂。
思想的差异将中国人划为为了事实上的两大阵营,我们身边的人,基本上在两大阵营中非此即彼。比方说看我博客的人吧,其实也是两类人的合集,他们有的知道我抄袭王小波的原因,并认同小波十余年前的文章放在当下的中国依然适用,所以这篇非原创文章是我所有的博客文章中,被转载得最多的一篇。但大多数人会对我的援引嗤之以鼻,或不得其解,或无动于衷。对于这一部人,我觉得我需要大致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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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净化网络环境,避免青少年受互联网不良信息的影响和毒害,由国家出资垄断,供社会免费下载和使用的“绿坝•花季护航”,是一款保护未成年人健康上网的计算机终端过滤软件。为了推广这款软件,工业和信息化部在《关于计算机预装绿色上网过滤软件的通知》中要求,7月1日之后在中国境内生产销售的计算机出厂时应预装该软件,进口计算机在国内销售前也要预装该软件。保护未成年人,这理由貌似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中国著名脱口秀明星、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在回答国外记者关于绿坝相关问题时,正义凛然地回答:“我想再问一个问题:你有孩子吗?如果你有孩子,或今后将要有孩子,我想你能够理解广大家长对互联网上有害信息传播的担忧和关切。”
“孩子”在中国不仅仅指那些未成年人,还是一种金钟罩和铁布衫。不管别人有何非议,一句“我是为了保护孩子”便可轻松抵御。如果仅仅是抵御也就罢了,更令人厌恶的,“保护孩子”还可以成为一种无坚不摧的武器,在这个名义下行各种歹毒之事。所以有人说,孩子孩子,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在互联网的使用上,要保护孩子,这本是没错的,但如果一切以孩子为标准,那成年人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所以王小波的那两篇文章,放在现在依然切中肯綮。
如果仅仅是为了保护孩子,我们倒也可以忍了,毕竟再愚蠢的行径我们也屡见不鲜。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呢,保护孩子是假,进一步控制互联网才是真实的目的。互联网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也给某些组织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尽管GFW和五毛党日以继夜地勤奋工作着,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封锁哪里就有突围,哪里有禁锢哪里就有冲关,层出不穷的新技术,不断涌现的新事件,终于让旧势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力不从心。在这样的背景下,别名为滤霸的绿坝,终于承载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以保护未成年人的名义仓促出炉了。
在中国,几乎所有保护未成年人的决策,其背后隐藏的目的,就是保护某个机构,某个组织,某个政党。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博客速度太慢的原因,我一直蓄谋换一个虚拟主机。对但是我来说,换主机是比换大米更麻烦的事情,因为虚拟主机究竟为何物我至今所知不多。幸好作为我的博客的技术代办人之一的芦苇兄,也有这方面的欲望,所以我放心地把自己托付给了他。
说起来让人感动,芦苇兄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他选择主机和选择老婆一样,只有同时动摇了他的感情和理智,他才会出手。因为他设置了门槛,作为他的寄生者的我,也只有被迫设置了相同的门槛,如下:
昨天晚上写了篇“报应”,开头即是“我的朋友韦尔蒂尼如何如何”。雨丝风片留言说:看到“我的朋友”四个字,感觉特别喜欢有雪。意思是说,“我的朋友”四个字就像英国潮湿冬天里熊熊燃烧的壁炉,给人不少温暖。我坦白吧,“我的朋友”这四个字其实有点戏虐的味道,若干年前,有一大批附庸风雅又自抬身份的人开口闭口“我的朋友胡适之”如何如何,那个时候把胡博士的名字挂在“我的朋友”后面,就跟现在中文博客圈中说我的朋友三表/菜头/连岳/韩寒一样有面子。所以在我的嘴巴里,“我的朋友某某某”有时是一种以做作来显示亲热的说法,不必太有感觉。
我已经数次在博客里提及韦尔蒂尼,以前还特意写了5篇“韦氏大辞典”来为他树碑立传。本来我以为自从我写了他之后,他这个人基本上可以盖棺定论了,现在看来还不行,他的世界观发生了一些崭新的变化。
以前我说过,我的某些爱好颇受他的影响,比方说流行音乐。那时我说:
音乐这种东西,可以分为几个档次:高雅音乐是第一档次,几乎没人听过的如非洲音乐是第二档次,欧美流行音乐是第三档次,日本韩国等亚洲流行音乐是第四档次,包括华语摇滚在内的新音乐是第五档次,华语流行音乐是第六档次。说来让人叹服,我认识小宝的时候,他的音乐层次已经高至第五档次,他喜欢摇滚,喜欢那些不知所云的音乐,喜欢国语歌,喜欢粤语歌,甚至喜欢台语歌——其实我也不敢肯定就是台语歌,我把我听不懂的歌,如台语歌、英文歌、法语歌、刚果歌、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歌一律归入台语歌的行列。我以前是华语流行音乐的忠实拥趸,属于音乐爱好者的金字塔塔基,认识小宝后,我的层次终于还是没有任何提升,未能逼近他的境界,迄今为止,我能够听、喜欢听的还是华语流行歌曲。在这方面,我骨子里的保守基因异常顽固。
这些年,当我还在中文流行音乐里寻寻觅觅的时候,韦尔蒂尼在听歌的取向上早已再上新台阶,现在特别迷恋台湾的旧民谣音乐和旧民谣歌手,比方说那谁、那谁、那谁谁谁——从名字听起来都是中国人,具体不详。他迷恋到什么程度呢?除了逢人滔滔不绝地推荐外,疯狂买了几十本“永远的未央歌——台湾民歌三十年嘉年华会”的DVD到处送人,上次来成都出差还硬塞给我一本,并嘱我看完后写点观后感。看到他的劲头,我总是替他的老婆叫屈,他对她的爱明显不及对那些老歌手的爱啊,不过我转念一想,幸好他对他老婆不那么疯狂……
除了陈旧的台湾旧民谣,他另外一个爱好是那些咱老百姓不太喜闻乐见的歌手。比方说前两天他来成都出差,就为了赶一场一个叫曾淑勤的歌手的弹唱会,他呼的一声就飞回去了。
曾淑勤:茉莉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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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两个短信,第一个说“在听曾淑勤唱橄榄树,太棒了”,第二个说“很幸福的感觉,好声音”。这短信让我很感慨。一方面,我不说幸福这个词已经很多年了,不是不幸福,而是觉得把幸福一词宣之于口,有种近乎幼齿的肉麻。另外一方面,我今晚经历了一件不幸的事,与幸福的韦尔蒂尼相比,更添失落。
今晚,我跑到电影院看了一场[博物馆奇妙夜2]。这部电影投资1.5亿美元,是国内首部票房破亿的进口片,美国票房也力压[终结者4],按说就是看个场面和热闹也差不到哪儿去,可我觉得整个观影过程很痛苦,收到韦尔蒂尼的短信后,我更觉得自己很不幸福。也许如果让我们家不到三岁的吴又又小朋友来看,她会比较幸福。如果要对这几年我在电影院观影感觉做个不幸福排行榜的话,本片可跻身三甲,另外两部是[一石二鸟]和[见龙卸甲]。
最后要说的是,这是一篇影评。
我的电脑还没联网,也想过要和Internet联上。据说,网上黄毒泛滥,还有些反动的东西在传播,这些说法把我吓住了。前些时候有人建议对网络加以限制,我很赞成。说实在的,哪能容许信息自由地传播。但假如我对这件事还有点了解,我要说:除了一剪子剪掉,没有什么限制的方法。那东西太快,太邪门了。现代社会信息爆炸,想要审查太困难,不如禁止方便。假如我做生意,或者搞科技,没有网络会有些困难。但我何必为商人、工程师们操心?在信息高速网上,海量的信息在流动。但是我,一个爬格子的,不知道它们也能行。所以,把Internet剪掉吧,省得我听了心烦。
Internet是传输信息的工具。还有处理信息的工具,就是各种个人电脑。你想想看,没有电脑,有网也接不上。再说,磁盘、光盘也足以贩黄。必须禁掉电脑,这才是治本。这回我可有点舍不得——大约十年前,我就买了一台个人电脑。到现在换到了第五台。花钱不说,还下了很多工夫,现在用的软件都是我自己写的。我用它写文章,做科学工作:算题,做统计——顺便说一句,用电脑来做统计是种幸福,没有电脑,统计工作是种巨大的痛苦。但是它不学好,贩起黄毒来了,这可是它自己作死,别人救不了它。看在十年老交情上,我为它说几句好话:早期的电脑是无害的。那种空调机似的庞然大物算起题来嘎嘎作响,没有能力演示黄毒。后来的486、586才是有罪的:这些机器硬件能力突飞猛进,既能干好事,也能干坏事,把它禁了吧……但现在要买过时的电脑,不一定能买到。为此,可以要求IBM给我们重开生产线,制造早期的PC机。洋鬼子听了瞪眼,说:你们是不是有毛病?回答应该是:我们没毛病,你才有毛病——但要防止他把我们的商务代表送进疯人院。当然,如果决定了禁掉一切电脑,我也能对付。我可以用纸笔写作,要算统计时就打算盘。不会打算盘的可以拣冰棍棍儿计数——满地拣棍儿是有点难看,但是——谢天谢地,我现在很少做统计了。
除了电脑,电影电视也在散布不良信息。在这方面,我的态度是坚定的:我赞成严加管理。首先,外国的影视作品与国情不符,应该通通禁掉。其次,国内的影视从业人员良莠不齐,做出的作品也多有不好的……我是写小说的,与影视无缘,只不过是挣点小钱。王朔、冯小刚,还有大批的影星们,学历都不如我,搞出的东西我也看不入眼,但他们可都发大财了。应该严格审查——话又说回来,把Internet上的通讯逐页看过才放行,这是办不到的;一百二十集的连续剧从头看到尾也不大容易。倒不如通通禁掉算了。
“文化革命”十年,只看八个样板戏不也活过来了嘛。我可不像年轻人,声、光、电、影一样都少不了。我有本书看看就行了。说来说去,我把流行音乐漏掉了。这种乌七八糟的东西,应该首先禁掉。年轻人没有事,可以多搞些体育锻炼,既陶冶了性情,又锻炼了身体这样禁来禁去,总有一天禁到我身上。我的小说内容健康,但让我逐行说明每一句都是良好的信息,我也做不到。再说,到那时我已经吓傻了,哪有精神给自己辩护。电影电视都能禁,为什么不能禁小说?我们爱读书,还有不识字的人呢,他们准赞成禁书。好吧,我不写作了,到车站上去扛大包。我的身体很好,能当搬运工。别的作家未必扛得动大包……
我赞成对生活空间加以压缩,只要压不到我。但压来压去,结果却出乎我的想象。
海明威在《钟为谁鸣》里说过这个意思:所有的人是一个整体,别人的不幸就是你的不幸。所以,不要以为丧钟是为谁而鸣——它就是为你而鸣。但这个想法我觉得陌生,我就盼着别人倒霉。五十多年前,有个德国的新教牧师说:起初,他们抓共产党员,我不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会员;后来,他们抓犹太人,我不说话,因为我是亚利安人;后来他们抓天主教徒,我不说话,因为我是新教徒⋯⋯最后他们来抓我,已经没人能为我说话了。众所周知,这里不是纳粹德国,我也不是新教牧师。所以,这些话我也不想记住。
注:本文原名“从Internet说起”,写于十余年前,作者王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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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在《中华读书报》上看到一篇文章,作者在北大听戴锦华教授的课,听到戴教授盛赞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就发问道假如你有女儿,想不想让她看这本书?戴教授答曰否。于是作者以为自己抓到了理,得意洋洋地写了那篇文章。读那篇文章时,我就觉得这是一片歪理,因为同样的话也可以去问谢晋导演。谢导的儿子是低智人,笔者的意思不是对谢导不敬,而是说假如谢导持有上述文章作者的想法,拍电影总以儿子能看为准,中国的电影观众就要吃点苦头。大江健三郎也有个低智儿子,若他写文章以自己的儿子能看为准绳,那就是对读者的不敬。但我当时没有作文反驳,因为有点吃不准,不知戴教授有多大。倘若她是七十岁的老人,儿女就当是我的年龄,有一本书我都不宜看,那恐怕没有什么人宜看。昨天在一酒会上见到戴教授,发现她和我岁数相仿,有儿女也是小孩子,所以我对自己更有把握了。因为该文作者的文艺观乃是以小孩子为准绳,可以反驳他(或者她)的谬见。很不幸的是,我把原文作者的名字忘了,在此申明,不是记得有意不提。
任何社会里都有弱势群体,比方说,小孩子、低智人──顺便说一句,孩子本非弱势,但在父母心中就弱势得很。以笔者为例,是一绝顶聪明的雄壮大汉,我妈称呼我时却总要冠个傻字──社会对弱势人群当有同情之心。文明国家各种福利事业,都是为此而设。但我总觉得,科学、艺术不属福利事业,不应以关怀弱势群体为主旨。这样关怀下去没个底。就以弱智人为例,我小时候邻居有位弱智人,喜欢以屎在墙上涂抹,然后津津有味地欣赏这些图案。如果艺术的主旨是关怀弱势群体,恐怕大家都得去看屎画的图案。倘若科学的主旨是关怀弱势群体,恐怕大家都得变成蜣螂一类──我对这种前景深为忧虑。最近应朋友之邀,作起了影视评论,看了一些国产影视剧,发现这种前景就在眼前,再看到上述文章,就更感忧虑。以不才之愚见,我国的文学工作者过于关怀弱势群体,与此同时,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奇特的弱势群体──起码是比观众、读者为弱。戴锦华教授很例外地不在其中,难怪有人看她不顺眼。笔者在北大教过书,知道该校有个传统教室的门是敞开的,谁都可以听。这是最美好的传统,体现了对弱势群体的关怀。但不该是谁都可以提问。罗素先生曾言,人人理应平等,但实际上做不到,其中最特殊的就是知识的领域……要在北大提问,修养总该大体上能过得去才好。
注:本文原名“艺术与关怀弱势群体”,写于十余年前,作者王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