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赵勇!

前不久爆出个新闻,北师大在网上公布的的博士招生简章中,“报考条件”的第一条要求考生“拥护中国敏感词过滤的领导”。

 

以前我在百度空间厮混的时候,发现一切身居高职的公仆的尊姓大名,在那里都叫“不适内容”。同样,永远伟大、光荣、正确的贵党,也是“不适内容”。再同样,一切“反动”人物、敏感事件、下流字眼都是“不适内容”。

中国的网站都是比较辛苦的,不但要为尊者讳,还要为贱者讳。中国人都是比较脆弱的,不但卑劣的承受不了,连伟大的也消受不起。

网络上有一句名言:当你有什么事想不通的时候,想一想你是在中国,一切都会豁然开朗的。以前我对着世界存有诸多不解和不满之处,自从看到这句话,立即豁然开朗了。说真的,从那时起,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引起我太大的惊奇。

但这世界实在诡异,总有一些新鲜事情考验着我这种庸人的想象力。

上回说过,为了筹备我们大学毕业十年聚会,我在国内最专业的BSP博客大巴上开通了一个博客,只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学同窗的名字,比刘谦的魔术还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好朋友赵勇的贱名居然在那里只能以***的面目出现。(中间空一格可以显示,见下图


说真的,这件神奇的事情像我非常羡慕,没想到我的同学居然在网络上享受到了中南海领导的福利。当然从另外一个方面说,他也遭遇到了跟某轮大法李老师一样的境况。所以也不知道,他父母给他取这样的名字,到底是上辈子行善积德还是造孽太多。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赵勇”这么一个大路货名字,凭什么与众不同?凭什么与我们敬爱的胡总、温总一样地享受***待遇?

关于叫赵勇的人物,我记忆所及,只知道一个长虹的老总。该赵勇尽管和郎咸平有些不愉快,但尚未听说准备起事造反,有关部门也没打算修理他。另外一个有嫌疑的人是赵化勇,作为前中央电视台台长,他元宵节把央视新大楼烧了,自己也刚刚功成身退了,按说此人确实很敏感,但他的尊姓大名却可以毫无障碍地显现,显然他是清白的。

搜到另外一个赵勇,河北省委常委,唐山市委书记,原来当过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看看这履历就知道,应该是一个未来之猩。但未来的猩猩现在就给他敏感,这MP似乎拍得太超前了点。我在想,幸好此人叫赵勇,如果哪天一个叫张伟或者王伟的人发迹了,那据中国姓名的调查,将有30万人在网络上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在网上,用自己的名字给别人陪葬,也算是一种中国特色。

无敌玉照

在父母的眼里,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比方说在我的眼里,我们家吴又又小朋友就是独一无二的,可有人偏要跟我作对。前几天我陡然看到“又又妈鱼鱼”在这个博客留言,心里很惶恐,我没给又又找后妈啊,怎么有人毛遂自荐呢。凝神一看,原来不是又又的后妈,是亲妈,只不过彼又又非此又又,那是来自郑州的宗又又小朋友。

有时带吴又又小朋友碰到熟人,别人客气地问:“小孩叫什么名字啊?”我客气地说:“叫又又。”那人更加客气的问:“好乖的名字哦。大名叫什么呢?”我继续客气地说:“叫又又。”那人无比客气地说:“这名字,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哈。”能让别人联想到天气的名字,自然是不错的,我也一直以这个名字为豪,可万万没有料到,居然有人强行掠美,让我说不出的抑郁。(又又妈鱼鱼询问吴又又小朋友芳名的来历及背后的故事,请见这里这里这里

长期厮守在一起的人,会无视对方的特点。我父母这次来成都,发现又又的一个特点,嘴巴始终保持说话的状态,我这才发现,我们家小朋友不是一般地能说,是超级能说,除了睡觉,她始终在说话,或者唱歌,一刻也不愿意让嘴巴闲置。从我下班回家,到她真正睡着,我只听到她一个人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什么叫长舌?这就叫长舌吧。

昨晚在家,她突然说:“爸爸是男人,妹妹是女人,男人和女人——”我问:“怎么样?”她说:“去伊藤。”后来我在伊藤给她买了一个电子琴,回来的路上她问:“电子琴买给哪个的?”我说给妹妹,她喜形于色,说:“好!谢谢爸爸!”

今天下午她和奶奶出门闲逛,突然问奶奶:“你怎么不穿上午的鞋呢?”奶奶问怎么了,她说:“这个鞋不好看。”奶奶说好看,她一口咬定说:“不好看。”

现在放送几张吴又又小朋友的青春无敌玉照。这些都是老照片了,以前大多在我的百度空间发过,搬到这里后,都无法显示,现在选几张重发。

刚刚出世就会摆S形

刚刚出世就会摆S形

几个月大

几个月大

爸爸抱在怀里

爸爸抱在怀里

浓情巧克力

浓情朱古力

一周岁

一周岁

爸爸妈妈和一岁的又又

爸爸妈妈和一岁的又又

07年夏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07年夏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08年正月和爸爸在一起

08年正月和爸爸在一起

两周岁

两周岁

爸爸妈妈和两周岁的又又

爸爸妈妈和两周岁的又又

在龙泉湖

在龙泉湖

在动物园

在动物园

头巾妹妹

头巾妹妹

在宜家

在宜家

在宜家喝水

在宜家喝水

米老鼠

米老鼠

我的名字

每当有人问起我的尊姓大名的时候,我总是露出害羞的表情。即使是不可对视的网络聊天,我的脸也会变得像猪肝一样红润。因为我的名字,实在是我阅人无数中最俗气的一个,比阿牛阿狗还要俗。阿牛阿狗虽然俗气却很质朴,我的名字却俗得反胃,其中的差别让我心碎。坦白说,我之所以变得像今天这样自卑,恶俗的名字是罪魁祸首。

先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吧。我免贵姓吴,大名××。“吴”这个姓首先就很失败,朴素到一点个性都没有;这倒罢了,更要命的是××这两个字。说来丢脸,在不懂事的时候,我还很为××感到骄傲,因为它是贾宝玉和李小龙的结合体,有文有武,有虚有实,实在是中国男性名字的典范。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对于这个 ××,我才渐渐变得像对男女之事一样,羞于提及。

我的名字是我的曾祖母取的。一个八十多岁的没有读过书的老人,理论上可以取出任何一个匪夷所思的名字。不幸的是,这个理论在我身上变成了现实。不过我从来没有责怪她老人家,因为在她十多个重孙子重孙女里面,我是最得她宠爱的一个。从来不带小孩子的她,把我带到了三四岁,直到她去世为止。现在我还是能够浮现出老人模糊慈祥的面容。虽然对曾祖母没有怨言,但每次我向别人自报姓名后,总要补充一句:我曾祖母取的。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别看我的名字俗,那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其实我本人不是一个俗人。

名字尽管俗得令人发指,但它还是具有两大优势:音节比较响亮,容易被人记住。任何一样事物,只要做到极致,不管好坏,都能给旁人点颜色看看,所谓不求流芳百世,也要遗臭万年嘛。

除了法定的姓名外,我还有下面两个非法的名字,当我在网络上恣意妄为的时候,总是用这两个化名来行事。

天下有雪。来自温瑞安系列小说《神州奇侠》其中一部的名字。

江湖夜鱼。来自黄庭坚的一句诗: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马甲

对目前玩的这个游戏,厌倦之情与日俱增,所费心思与日俱减,之所以还在苦苦支撑,只是看看自己能不能坚持一个月持续更新博客。说到今天这个话题,关于自己的马甲,那自然是有的,可关于马甲的故事,却是欠奉的。

据说有些人喜欢穿多个马甲:一个马甲叫“不羁男人心”,用在天涯;一个马甲叫“杀到东京去”,用在强国;一个马甲叫“且听风吟”,用在豆瓣;一个马甲叫“后街西门庆”,用在某成人论坛;一个马甲用叫“勃大精深”,用在某成人交友社区……也许他还有一个马甲叫“天下有雪”,用在百度——穿马甲的是男人、女人还是太监,是好人、坏人还是一条狗,谁又能知道呢?

可惜以上这美妙的一切跟我无关。我几乎没有玩过论坛,即使在论坛注册,通常也只有两个名字,一个叫天下有雪,一个叫江湖夜鱼。至于它们的来历,我也说过多次,前者来自温瑞安《神州奇侠》其中一部的书名,后来来自黄庭坚的一句诗“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当时选择这两个名字纯属偶然,现在我对当时的草率深感后悔。打开google中文,输入“天下有雪”,蹦出3870000项内容,一共七位数,跟我有关的大概只有两位数,而且位置估计是在肉眼看不到的百花深处。这故事告诉我们,选择马甲就跟选择老婆一样,最好是原装的,至少也是拥有独立自主产权的,千万不要截取书名、人名、诗词或其它约定俗成的词语,否则你会发现你不但拥有数不清的孪生兄弟或姐妹,而且他们个个都比你强。在网络时代,在虚拟社区,在另一个社会体系中,你将一辈子生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纵然对身上的马甲有再多的不如意,但还是无法轻易将其脱掉。在网络这种虚拟人生情境中,某一个或几个名字已经与你的人如影随形,改名不但会让别人摸不着头脑,而且可能还令自己犯迷糊。这就像马路上穿着黄马甲的交通协管员,如果有一天这些老太太脱掉黄马甲,换上比基尼,继续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坐镇把关,虽然人还是那人,工作还是那工作,但难免会让人精神错乱上一阵时间。所以,尽管我曾经想放弃两件马甲,但在三思后还是咬牙坚持至今。


吴又又

关于取名,再说几句。

我们家吴又又小朋友这么一个简单的名字,居然也会像《红楼梦》一样,引起不同的解读和延伸。

一个同事问我是不是想再要一个,我惊问何出此言。她说,又又嘛,难道不是又生一个的意思?我一直自得于自己丰富的联想能力,但这位女孩只用了短短一句话,就将我轻易打败。

如果想再要一个孩子,不该叫又又,应该学习雪花啤酒的广告,雪花是“再来一瓶”,我们叫“吴再来一个”。这个名字很别致,只是太过直接了,可以简化为招弟或招娣,后者是我一个初中女同学的名字。我们初中同年级还有一个女孩叫孙一村,这名字的第一个字来自她老爸的姓,后两个字来自陆放翁的诗。有时学校搞活动,这女孩总会上台呜呜咽咽地拉一段二胡,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象。

有些人总要把吴又又写成吴双。这些人多没文化啊,让我很生气。写字的时候,该分的要分开,该合的要合起,怎么能马虎呢。有个农民去看病,医生开了一个检查单,他拿着单子跑上跑下到处打听,哪儿做13超,偌大一个医院,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13超在哪儿。后来一个医生纳闷了,接过化验单一看,原来是B 超。农民不干了,破口大骂:“B分这么开,谁他妈认识啊!”这个故事教育我们,写字一定要跟领导标榜的生活作风一样,严谨端庄,不要像现实中的各色领导,把B分那么开,愣把B超变成了十三姨她哥。

把吴又又写成吴双我们也就认了,谁让咱名字取得古怪呢,让人不能接受的是,上次有个医生在开单子时居然写成了吴双双,愣是将我们优秀的名字扯长了一倍。上世纪60年代有部经典电影叫《李双双》,张瑞芳出演的李双双是一个性格堪比王熙凤、品性等于活雷锋的妇女队长,如果吴又又小朋友变成吴双双,我挺喜欢以后的她成为李双双这样的人。

取名

关于我们家的小朋友吴又又,别人除了常说“这小孩长得真……哈哈哈”外,还喜欢问“又又大名叫什么”?这个时候我总是很冷静地告诉他们:“吴又又。”对方一愣,复大笑着说:“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如今的小朋友的名字是越来越动听了。你看我们那个时候,尽叫什么强啊勇啊杨伟啊,红啊芳啊接客啊,俗气得不行,再看小孩的名字,个个都好像刚刚从琼瑶阿姨的书中走下来似的,什么梦寒啊、婉君啊、仰山啊、飞帆啊、杜芊芊啊、方依依啊,美得让人叹息。相形之下,说我们家吴又又的名字“有意思”算是抬举了。

除了温婉华丽外,很多人还喜欢根据五行来起名。我们在成都的大学同学迄今造出了五个小朋友,除了我们家闺女外,其他几个都跟金木水火土有点关系。这中间的第一个,是我的干女儿,父母请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哎呀,小姑娘缺火又缺金。一个出生没几天的小孩,用去了父母辛苦赚来的一笔算命费后,好好的五行就失去了两行,只剩建行、工行和中行等三行。

还好,算命的老师说,起个名字把失去的农行和交行补回来就可以了。小姑娘父母回来后让我帮忙想个名字,我就纳闷了,要包含金和火,除了叫“金火”,就只有叫“火金”了,复杂点也可以叫“火眼金睛”,其它还能叫什么呢?但小孩的父母经过慎重考虑,没有采纳我的建议。这个小姑娘最后叫丹瑜,丹跟火有点关系,瑜跟金有点关系,算是对付了算命老师。

我一起长大的朋友老涂在把字典翻烂后,最后给他上个月出生的儿子取名涂熹之。这事我刚刚才知道,如果事先跟我请示,我一定会激烈反对。这名字虽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但小孩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一定会产生报复他老爸的冲动。

孩子的名字,寄托了父母的祝福。父母的心是慈悲的,可问题是,孩子是怎么想的呢?如果当初我知道家中的老人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一定会绝奶抗议。

取名记

大概一年前,我还很年轻,对世界满怀愤怒,写了一篇名叫「我的名字」的文章,很不厚道地埋怨了一下替我取名的曾祖母,因为她老人家赐给了我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让我一次次在不同的场合作自我介绍的时候,觉得自己宛如刚从泥巴地里卷着裤管抽身上岸吸烟聊天稍事休息的老农,憨厚朴实,却不赏心悦目。我对农民没有任何偏见,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农民,但作为一个削尖了脑袋拼命往城里人行列里冲挤的有追求的社会主义新农民,在我的肉胎已经洗尽铅尘脱胎换骨的时候,我的名字却无情暴露了我不堪回首的出身,每每让我陷入深刻的痛苦之中。如果是向一个美女自报大名,这种痛苦会加深十倍。如果是向一群美女自报大名,则再度加深十倍。如果是向人事经理自报大名,我的痛苦指数将攀至巅峰。

所以从三岁那年初次萌生羞耻感后,我暗暗发誓,如果以后当了爸爸,一定要给孩子起一个天上地下独孤求败的好名字,一洗与其老爸终身如影相随的痛苦,实现其老爸一辈子无法实现的愿望。8月3日,伴随着一代天娇的傲然面世,我大展宏图一施拳脚的时机终于到了,我深厚的文学造诣早已派上用场了。

众所周知,我腹中诗书万千,丘壑纵横,脑满肠肥,取一个小小名字还不是信手拈来。只是我拈来拈去,怎么连一个字都拈不出来呢。朋友到借钱的时候方恨少,诗书到取名字的时候也方恨少啊。万般无奈之下,我开始翻书。从诗经到诗刊,从楚辞到楚留香,从唐诗到唐璜,从宋词到宋之问,从元曲到元好问,可以说,远起诗经,近至江泽民文选,中有千字文,外含十日谈,除了不太认识甲骨文外,中外文献名籍能翻的我都翻了,结果愣是没看到一个入我法眼的好名字。我不由心生疑窦,古人的智慧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么超群,值得重新审视。

无计问书书不成,那就不耻下问吧,逮到在线的三大才女。三才女才华横溢,古道热肠,敢于献拙,奉献出了一大堆带着三分才气、三分秀气、三分女气以及一分勇气的梦幻般的好名字。我左看一个月华照水,右看一个花香拂面,上看一个好风长吟,下看一个有凤来仪,每一个都那么让人难以割舍。好东西太多了也折磨人啊,我终于体会到了巴西队主教练的痛苦。

我兴冲冲地把一大堆旖旎缱绻的名字拿回医院给老婆审阅,老婆啧啧称叹了一番后,最后意味深长地表示:“我还是希望自己女儿的名字自己起,这样才有意义。”听了老婆一席话,我立即折服于其独立自主的家庭气节,对其野花哪比家花香的苦心坚持不由肃然起敬,当即表态别人起的名字再好,我也将弃之如敝屣。虽然要割弃一堆芳香横溢的好名字是那么的不舍,那么的眷恋,但是人生本来就是一次接着一次的抉择,一次接着一次的难以两全,不是吗?我终于体会到了为了家庭放弃情人的那种男人的痛楚,而且我一下子放弃了三个,痛何如哉。

左右没法,只有烦请月子中的老婆亲自拨冗定夺。老婆沉吟良久,吸纳千次,神游万里,终于缓缓道:“吴又又。”真是天上地下独孤求败的好名字啊,我听了心旷神怡,不明所以,赶紧请教其微言大义。老婆面露痛苦之色,陷入了往事的回忆,幽幽地说:“当年因为我的名字比划过于繁多,小学二年级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致使我产生了严重的厌学情绪。我可不愿虫虫重复我的悲剧,所以名字越简单越好。”

“本来我还想叫吴一一的,但感觉有点惊世骇俗,所以还是折衷了。”老婆不无遗憾地补充说,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个缺乏想象力的世俗的憎恶和无奈。

“又又这个名字还有其它涵义吗?”我不想我的女儿有一个缺乏意蕴的名字,不甘心地问。

“当然有了,又又是双的拆写。你这个吴姓实在太难取名了,叫吴双好歹还有点无中生有的意思。”

我彻底倾倒,深深理解到了无为而治的神髓和无招胜有招的玄妙。

于是,昨天办理出生证的时候,我郑重填上了天上地下独孤求败的好名字:吴又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