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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夕阳西下。
华山之巅,怪石嶙峋。
一案,一壶酒,两个酒杯。
一个老人,一个少年,相向而坐。
少年道:“江湖中最精彩的一战,到底是哪个?”
老人沉声道:“古往今来江湖中不知涌现出多少绝顶高手,他们之间的决战早已成为传奇。昔日帝王谷主萧王孙与蓝大先生战于泰山绝顶,蓝大先生持百斤大铁锥,萧王孙用的却是根衣带,他以至柔敌至刚,与蓝大先生恶战一昼夜,据说天地皆为之变色,日月也失却光彩。”
少年道:“听先生说得如此生动,我几乎也像是到了泰山绝顶,得见帝王谷主与蓝大先生的雄风,实在是精彩极了。这就是古往今来江湖第一战役?”
“当然不是!”老人道:“昔年‘水母’阴姬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但‘侠盗’楚留香的胆子却比天还大,竟直闯神水宫,独斗阴姬,两人由地上打到水里,再由水里打到半空,‘水母’阴姬的武功虽无敌,到最后还是被楚留香打败了!”
“这一战一定惊天动地,坐上了古今大战的头把交椅吧?”
“还谈不上。当日小李飞刀李寻欢和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均是‘兵器谱’三甲的高手,两个人在密室内鏖战良久,这一战没有一个外人见证,但其惊心动魄想必超乎寻常。一代枭雄上官金虹本有数次机会格杀李寻欢,但他始终不相信‘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以命相赌,终于被李探花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刀毙命。”
少年脸露兴奋之色,道:“这一战确实名动天下,想来一定称冠古今了?”
老人缓缓摇头,道:“此战虽然惊人,但在它上头,却有一战镇古烁今,精采绝伦,而且波谲云诡,奇峰迭起,这一战役方能称得上是古今江湖第一战。”
少年惊奇道:“哦?究竟是何等惨烈辉煌的一战呢?”
老人沉吟道:“这就是千载江湖风云绝无仅有的‘华山论鸡’。”
(二)
夕阳沉没,山风渐浓。
少年给老人将酒斟满,问道:“华山论鸡?难道这场战役就发生在华山?”
老人道:“不错,就在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
少年四顾,道:“自古华山险峻,但在山巅却有这么一块偌大的平地,确实适合两个顶尖高手博弈。“
“这一战不止两个人。”老人叹道,“当年百晓生作‘鸡器谱’,纵论天下英雄,大鸡壮男均入该谱,但在评议前五名时,百晓生却茫然无措,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这五人谁鸡更长。”
少年奇道:“原来‘华山论鸡’论的不是功夫,而是小鸡鸡?”
老人道:“嗯,不过话虽如此,但对某些天赋异禀道奇男子来说,已经不能叫小鸡鸡了,他们的长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少年惊讶异常,问道:“他们比这个干什么呢?”
老人再次叹息,解释道:“这跟一个人有关。”
“是谁?”
“独孤求鸡。”
少年愣了一下,道:“咦,此人是谁?不是叫独孤求败的吗?”
老人道:“不错,当时江湖中第一高的确是独孤求败,此人纵横天下,但求一败,但平生经历数百战,与当时天下绝顶高手、化外隐士一一交手,但因自身已臻化境,竟从未尝到败绩。不过鲜为人知的是,其实他并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他的妹妹犹在他之上,只不过该女子平生未曾踏足江湖,外人多不知晓罢了。”
少年道:“这女子就是独孤求鸡了?”
老人道:“不错,此女虽身手高绝,但志不在此,平生夙愿,只求一大鸡型男。她托百晓生放出话去,愿与天下第一长鸡结为伉俪,并将武艺绝学倾囊相授。”
少年恍然,道:“所以百晓生编制‘鸡器谱’,是为了独孤求鸡谋求意中人?”
老人点头道:“确实如此。”
“那为什么安排一次华山论鸡呢?”
“天下异种,不计其数,百晓生虽搜集多方信息,但面对远超同侪的前长鸡高手时,却无法评定其长短,因此邀请五大长鸡高手至此华山之巅,同时让独孤求鸡现场观摩审定,这就是江湖中空前绝收的华山论鸡了。”
“这五大长鸡高手是谁呢?”
老人沉吟道:“他们分别是东邪黄药鸡,西毒欧阳鸡,南帝一鸡大师,北丐洪鸡公,以及中神通王重鸡。”
(三)
夜幕低垂。
少年掌烛。
少年问道:“五大长鸡高手如何比拼的呢?”
老人道:“北丐洪鸡公性情急躁,率先出招。他褪下裤子,露出鸡鸡,众人一看,萎缩状态下已达常人非萎缩长度。”
少年叹道:“委实惊人。”
老人道:“神奇的还在后面,洪鸡公使出‘降鸡十八掌’,那话儿顿时伸长三倍,长达一尺,宽若碗口,洪鸡公洋洋得意地指着自己的鸡鸡说,‘这就是我们丐帮独家研制、代代相传的打鸡棒。’”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道:“丐帮三十六路‘打鸡棒法’名传天下,果然不同凡响。”
老人道:“那是自然,几百年来丐帮一直稳居天下第一大帮,没有几棍子是不行的。故老相传,‘打鸡棒’一直是丐帮帮主的信物,那自是万中挑一。”
少年道:“那洪鸡公一定是天下第一鸡,独孤求鸡一定选中他了?”
老人摇头道:“没有。惊人的还在后面。”
(四)
烛光在灯罩内左右跳跃。
少年道:“下一个谁出招了?”
老人道:“东邪黄药鸡。”
少年问:“难道他会更长?”
老人道:“与洪鸡公相比,黄药鸡未必更长,但其宽度却超出前者。”
少年道:“哦。”
老人道:“所谓‘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桃花岛的绝学确实令人惊叹。”
少年问道:“所谓按玉箫’莫非按的就是他的鸡鸡?”
老人赞赏地看着少年,笑道:“不错,黄老邪一生清高自傲,对自己的武艺和鸡鸡极其自负,更将其写入联中。”
少年问道:“黄药鸡到底有哪些绝学呢?”
老人道:“在他‘弹指神通’、‘落英神鸡掌’和‘兰花拂鸡手’三大神功的催动下,其鸡鸡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膨胀。连洪鸡公看了后都说,‘黄老邪,我这一生没有服过人,但今天我服了你。’”
(五)
少年为灯续油,为老人续酒。
少年道:“据说西毒欧阳鸡峰倒练《九阴真经》,成效如何?”
老人道:“欧阳鸡来自西域,在先天机能上已比中原人士胜出一筹。但更难得的是,他通过《九阴真经》倒行逆施,兼苦练‘神鸡功’,终于可与中原绝顶长鸡高手一决雌雄。”
少年问道:“他与黄药鸡相比又如何呢?”
老人道:“本来不相伯仲,但欧阳鸡长期豢养毒蛇,通过长期观察和效仿,终于成功将蛇的蠕动方式移植到他的鸡鸡上,从此他的鸡鸡不但可以直来直往,还可以前后左右上下地拐弯游移。”
少年失声道:“啊!”
老人道:“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将淬炼出某种西域灵蛇的蛇液,将其涂在鸡鸡上,这种液体催情功能异常强大,能令女性魂飞魄散,不能自持。”
少年啧啧叹道:“神奇的西域。”
老人道:“欧阳鸡凭借其长度和灵活度,确实令天下诸多女性倾倒,据说他让很多娼妓从良,只想跟着他一个人走,又据说说他让很多良家妇女做了娼妓,因为她们已经不能自拔地沉迷在他带来的世界。”
(六)
少年道:“欧阳鸡这么厉害,华山论鸡大概到此结束了吧。”
老人道:“哪里会。南帝一鸡大师此时扬鞭上阵了。”
少年面露疑色,问道:“难道这一鸡大师还能超越欧阳鸡?
老人道:“一鸡大师出家前乃大理国一国之主,大理段家高深莫测,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少年道:“他有什么绝招克敌制胜?”
老人道:“大理段家名垂千年而不倒,自有其压箱底的绝学,其‘一阳鸡’和‘六脉神鸡’堪称独步鸡坛,所向披靡。那日华山之上,一鸡大师撩出僧袍,众人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其鸡鸡比刚才三位长鸡高手犹长出一倍有余,几欲与其腿部长度相当。”
少年听了后,张大嘴巴,兀自说不出话来。
老人一声叹息,细声道:“一鸡大师看众人愣住,说,‘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切不可沉迷此物长度,其实长即是短,短即是长,都是身外皮囊罢了。’”
少年失声笑道:“老和尚还说风凉话,他既然这么说了,何必还来参与华山论鸡呢?”
老人道:“你错了,一鸡大师修行高深,本不会参与这一战的,但为了警醒世人,方才扬鞭奋战。”
少年道:“警醒世人?”
老人道:“不错,一鸡大师未出家前,因鸡鸡硕长无匹,凡与之合欢之女子,在达到欢乐的巅峰后,无不被他的长鸡捅死。在捅死了一百零一个无辜女子后,一鸡大师自感杀孽深重,方才削发为僧,日日为其鸡下亡魂超度。”
少年听得出神,竟也幽幽叹息了一声。
老人道:“虽然一鸡大师菩萨心肠,无意参与角逐,但其亮出的宝物却让一旁观战的独孤求鸡眼眸发亮。她是一个喜欢挑战的女子,已有将一鸡大师带入香闺的念头。”
少年道:“那华山论鸡就此收场了?”
老人道:“你忘了还有中神通王重鸡了吗?”
少年道:“我没忘,但我不敢相信还有人会长过一鸡大师。”
老人道:“但世事就是这么峰回路转,出人意表。”
(七)
天空泛出一抹亮白。
少年吃惊地问道:“王重鸡有多长?”
老人曼声道:“中神通王重鸡褪下道袍,露出鸡鸡,众人一看,几欲晕厥。”
少年面露激动神色,道:“他到底有多长,能让这些绝顶长鸡高手大惊失色?”
老人轻轻摇头,笑道:“大错特错,他的鸡鸡不但不长,不大,相反,甚至比常人还有不如,就像一个蚕豆悬在腰间。”
少年也几乎晕厥,“啊”了一声,讷讷说不出话来。
老人道:“当时在一旁观战的百晓生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厉声对王重鸡道,‘你这欺世盗名的家伙,枉我将你列为天下五大长鸡高手,你居然不思退避,反堂而皇之地来此参战,何其愚蠢。你,穿上裤子,回去吧。’”
少年笑道:“他是该回去了。”
老人道:“可是王重鸡没有回去,他淡淡一笑,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胯间,轻轻说了一声‘长’,话音未落,他的鸡鸡陡然长了几分。他再说一声‘长’,那话儿又长了几分。就这样,几声‘长’后,他的鸡鸡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长度。”
少年听得眼睛都直了。
老人笑道:“当时场内的几个人尽管都是高手,但眼睛就跟你现在一样直。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那鸡鸡上居然还刻了几个字,定睛一看,原来是‘如意金箍鸡’几个字,随着鸡鸡的伸长,那五个字越发显目。”
少年傻了一样,一言不发。
老人笑道:“这时,更惊人的事发生了,众人论鸡许久,饥渴异常,王重鸡就扶住自己的鸡鸡,对准脚底区域来了个‘金鸡独立’,连喊‘长长长长长’,未及,‘噗’的一声,一股山泉就被他钻了出来。”
少年似乎魂魄尚未回身,继续无语。
老人道:“后来王重鸡又喊了几声‘短’,他的鸡鸡就一段一段地缩了回去,回到了起初的状态。然后他用水罐接了一罐水,给独孤求鸡。独孤求鸡芳心荡漾,接过来几口给喝了。”
少年仍未回过神,喃喃叹道:“可怕,太可怕了。”
老人道:“经此一役,王重鸡从此名动江湖,稳居五大长鸡高手之首。”
(八)
金光四射,日出华山。
少年回味良久,终于叹道:“华山论鸡终于尘埃落定,果然是古今第一精彩大战。”
老人微微笑道:“就在众人以为盖棺定论的时候,一个天外来客飘然而至。”
少年倏然抬头:“又有人来了?”
老人道:“不错,天下奇人不知凡几,纵然是百晓生也不能一一搜罗。”
少年问道:“来的是谁呢?”
老人淡淡道:“东方不败。”
少年跳了起来:大声道:“东方不败,他来参与华山论鸡?他不是早自宫了吗?”
老人道:“他是自宫了,但他还是来了。”
少年忍不住哂笑,道:“他凭什么?”
老人脸色一端,道:“你切不可小视东方不败,此人确实是千年来罕见的奇才。”
少年疑惑道:“哦?”
老人道:“当时,王重鸡看到东方不败来了,道,‘你来干什么?你的鸡鸡呢?’东方不败道,‘鸡已在。’王重鸡道,‘在哪里?’东方不败道,‘在心里!’王重鸡道,‘心里?’东方不败道,‘我身上虽无鸡,心中却有鸡!’”
少年愣住了,琢磨着东方不败的话。
老人感慨道:“‘身上无鸡,心中有鸡!’这正是鸡坛的巅峰。因为没有,所以就无所不在,无处不至,它可能已到了你眼前,已到了你灵魂中。有的人直到整个人都已被它摧毁,还是看不见它的存在。”
少年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鸡胜有鸡?’”
老人道:“不错,正如东方不败当时所言,‘七年前,我身上已无鸡,所以我能妙渗造化,无鸡无我。无迹可寻,无坚不摧。’”
少年叹道:“果然是很高深的道理。”
老人道:“是啊,王重鸡等人均是当时鸡坛绝顶人物,此种环节自是一点就通,他们听闻东方不败一席话后,心驰神往,几欲俯鸡称臣,不过东方不败实在修为惊人,转而大喝一声,‘你们这群愚钝之人,听我胡诌居然信以为真。其实身上无鸡,心中有鸡根本不是鸡坛巅峰,真正的巅峰时身上无鸡,心中也无鸡。’”
少年默默凝思。
老人道:“东方不败厉声对他们道,‘愧你们还号称鸡坛高手,居然连鸡即是我,我即是鸡的境界都没有达到。妙渗造化,无鸡无我,鸡我两忘,那才真的是无所不至,无坚不摧。’说完,东方不败飘然而去。”
少年抬头望天,悠然向往。
老人继续道:“听了此话,王重鸡等五大鸡坛高手冷汗涔涔,想自己一生纵横天下,笑傲鸡坛,本以为人生快意不过如此,却未曾想居然从没体悟过鸡坛至高境界。五人黯然神伤,相视无语,携手隐去。”
少年吃惊不小,道:“他们就走了?”
老人道:“都走了,从此五人再未在中原鸡坛现身。”
少年道:“那独孤求鸡呢?”
老人道:“五人走后,独孤求鸡亦豁然醒悟,明白了‘身上无鸡,心中无鸡’的至高真理,于是和最后依然留在他身边的男人百晓生结为夫妇,退隐鸡坛,男耕女织,后来生下一子,叫百雀林。”
少年再次跳了起来,大声道:“是我?”
老人淡淡道:“不错,正是你。孩子,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作为一个女人,曾经无比渴望与天下最不凡的男人相伴一生,但到最后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平凡的男人。”(金庸、古龙对本文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