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

有个成语叫“白头如新,倾盖如故”,意思是有的人相处一辈子,哪怕头发都白了,却像刚刚认识一样,彼此毫无了解,而有的人虽然刚刚认识,却已经像老朋友一样,莫逆于心。对后一种境界,我一直悠然神往,比方说街边偶遇一个不相识的美女,她突然对我倾盖如故,如狼似虎便往我身上扑……鉴于这样的事迄今尚未发生,所以我相信这世上“白头如新”的有很多,“倾盖如故”的大概只是一种传说。

昨天晚上和一个旧同事吃饭,聊了一番,回去后暗想,“倾盖如故”也许比较罕见,但多倾几次盖后说不定真有新的发现。

这位旧同事姓毛,此人一切都好,惟一让人扫兴的,他是一个男人。我本拟叫他老毛的,但显然触犯了太祖皇帝的名讳,又因他年龄比我还小一岁或者两岁,所以托大叫他小毛吧。

当年我和小毛进了同一家报社,同一个部门,做了同事。现在想来,如果当时混得好,我俩早就衣锦还乡,解甲归田了。可是我这人生性木讷,不解风情,很快便被扫地出门,小毛倒是做得意气风发,威风凛凛,但年轻人冒得太快在中国是一个忌讳,所以他被清理出门户的时间比我还早。

这已是五年前的旧事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淫子总会上床的,如今,小毛已成长为成都某杂志的执行主编,我也成长为成都某企业某部门的执行办事员(享受三级保洁工待遇哦)。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有些哀怨。于是两人昨日相约一起吃饭,共同抚今追昔。因为吃饭是一件赏心悦事,所以我老婆及吴又又小朋友也主动出席。

因为小毛是一个健谈的人(做媒体的人首先得健谈,不健谈的人只能升迁至企业做执行办事员),所以整个吃饭过程中,只听得他老人家一个人侃侃而谈。席间因为一个朋友把借我的若干DVD碟子专程拿来还我,便把话题扯了过去,小毛就此对自己的兴趣喜好做了一番解剖:

他喜欢看碟,买了很多DVD;
他喜欢看电影;
他喜欢港片;
他喜欢听歌,喜欢的歌手有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最喜欢的歌手是刘德华;
他喜欢看演唱会,有事没事把成都的演唱会看了个遍;
他喜欢K歌;
他喜欢看TVB的一切剧集。

他每说一个,我老婆都会笑,因为他的爱好跟我们,尤其跟我实在很相像。都喜欢看电影,尤其是港片;都喜欢听歌,尤其是刘德华;最妙的是,都喜欢TVB。在我的周边,我很少遇到喜欢TVB的人,尤其是男人,所以很少能就TVB展开一些学术探讨。我总固执地认为,喜欢TVB的才是极品男人——真是没想到极品男人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当然两个人再相像,到底也有不太相似的地方。比方说小毛前前后后那些女朋友们,我就未必个个都喜欢。他目前的女朋友我暂未亲睹真颜,我准备下次好生观瞻一番,看看和我有没有缘分。

 

神人一枚

我们有个同事,QQ签名是“赠人花香,手留余香”,他的一个客户看到了,忍不住以严谨的治学态度和不知所谓的说话风格,大喝一声,跳将出来。

———————————————————请欣赏———————————————————

神人 12:13:44
给你提个建议如何?
 

芒果冰沙 12:16:35

神人 12:17:49
准确讲,应该是“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芒果冰沙 12:19:41
呵呵
芒果冰沙 12:19:47
花有很多
芒果冰沙 12:19:51
不一定是玫瑰啊

神人 12:25:03
那句话有出处,你最多是引用,借鉴!出自于丹《论语心得》
 

芒果冰沙 12:25:23

芒果冰沙 12:25:31
得变

神人 12:26:12
你以为你改两个字,群众都拿你当作家?真想用一句话评价松哥啊
 

芒果冰沙 12:27:21
没关系
芒果冰沙 12:27:24
大胆的用

神人 12:28:51
“赠人花香,手留余香”,根本不通顺。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不忍心松哥为显得自己有文化品位,将这句话作为QQ心情使用。到处丢人现眼
 

神人 12:29:18
我的评价是:很傻很天真
 

芒果冰沙 12:30:50
哈哈哈~~~~~

芒果冰沙 12:31:06
变通,要学会,很多东西不是一层不变的

神人 12:32:53
向松哥学习,我没文化我怕谁
 

…………

 

———————————————————欣赏完毕———————————————————

看上去这枚神人对我的同事冷嘲热讽,无所不用其极,应该与我同事有杀父之仇或夺妻之恨。但实际上,此人还是我们一个客户,起码表面上对我们多驯服的。所以他所说的一切均非嘲讽,只是他说话方式的体现。

相关阅读:另外一枚神人(这里

 

韦尔蒂尼

对我影响最深的一个人,毫无疑问,是我老妈,是她生我养我哺育了我。当然,我老爸在这方面也功不可没,没有他的鼎立助阵,这世上也不会有我。此外,我老婆对我的影响也是划时代的,因为她的强势介入,我的一生已被改写。至于说到现在和将来,我相信目前一岁三个月大的吴又又小朋友会牵着我的鼻子一路往前走。但是,虽然这几个人虽说对我影响巨大,但他们已经与我的生命血脉唇齿相依,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是我,我就是他们,所以相互之间的影响基本上说无可说。

除了他们之外,对我影响最深的一个人,大概是我的朋友韦尔蒂尼。关于韦尔蒂尼,我曾经多次在blog中提及,从他的身世说到他的身体,从他的小眼睛说到他的海绵体,但令人扼腕的是,不管我堆积多少华丽的词藻,也无法描摹其本人绝世风采之万一。利用这次命题作文的机会,我再堆积一些词藻吧。需要说明的,其中多数桥段有的是以前用过的,但无论是新桥段还是老桥段,都是真实的。

时间回到1992年的8月31日,在正式成为高中生的头天下午,我在那间破旧的教室里认识了50多个崭新的同学。座位排定后,我和同桌说起了暑假里刚刚播过的电视剧《侠客行》,正说得不亦乐乎之时,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回首嫣然一笑,说:

“是梁朝伟演的。”

按照创作程序的八股要求,现在应该插入此人的相貌描写了:但见他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如果你觉得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呢,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错,你答对了,这是《三国演义》中张飞同学的体貌特征。其实此人的长相和张先生并无任何可比之处,我之所以拽上张飞,只是因为我非常不擅长描写人物的外表。

就在此人说出那句话的四分之一柱香后,我就认定了他是我的朋友。

这个人,正是韦尔蒂尼。

缘分真的妙不可言。仅过了两天,韦尔蒂尼就被班主任后撤,成了我的同桌。作为生理和心理已经发育成熟的高中生,两个男生同桌,是世界上仅次于两个女生同桌的悲惨事件。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的高中生涯竟然有着这样不幸的开头,但很快我就发现,缘分真的妙不可言,这位新同桌和我竟然是如此相象的两个人,相象点包括:

一、都不爱学习。
二、都喜欢看杂书。
三、都喜欢看电影。
四、都热爱流行音乐。
五、后来进一步发现,都不求上进,都习惯得过且过,都热爱无所事事,都留恋过去的时光,都钟情于把时间用在与学习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上。

因为种种奇妙的缘分,我和我的新同桌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从此,他的喜好集成磁场,细若游丝地改变着我。所谓与善人居,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其实这点很容易理解,一个人哪怕是和一头猪相处久了,也会觉得对方别有一番皮白肉嫩的风情。

我为什么会受到韦尔蒂尼的影响呢?原因简单而又有力,因为他是个有钱人。我们都知道,无论在一个国家里还是在一个家族中,穷人总是被有钱人牵着鼻子走的。不过我可以很自负地说一句,我是一个很有骨气的男人,我没有被韦尔蒂尼牵着鼻子走——我是主动嗅着他的气息一路奔向他的。

有钱人家里通常有很多书,不过情况有所区别:一种是从不读书但家里摆着很多书来壮大门面,另一种是喜欢读书所以买了很多书顺便拉动内需。不管是哪一种,有钱人家里的书籍总是汗牛充栋,韦尔蒂尼家也不例外。自从首次莅临他家后,我狂喜的心有如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有如大淫贼发现了大美女。从那天开始,我决定拿自己不当韦尔蒂尼家外人,拿韦尔蒂尼的书当我家的手纸——如果说我借回家的书是没用之前的手纸的话,那么我还给他的则是使用之后的手纸。对于这种变化,说实话我没有任何愧疚,手纸只有用过才能体现它的价值,书籍也是如此。众所周知,毛泽东看过的书也是皱巴巴的。可惜的是,韦尔蒂尼的思想境界显然离毛主席和我还有不小的差距,每次我把那些充分体现出使用价值的书还给他时,他总是用力挤出一副惨白的笑脸,喃喃自语般地说:

“这书……不还也罢。”

这么多年来,韦尔蒂尼的书橱对我产生过三次很大的影响。第一次是一套鲁迅的杂文集。我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认真阅读鲁迅并且喜欢上鲁迅的。甚至有段时间有点走火入魔,写作文的时候满纸都是“大抵”、“或许竟是如此罢”等语,差点把语文老师给逼疯。第二次是一本唐诗大辞典和一本宋词大辞典,那两本书让我知道了中国的骚人们何其的骚。第三次是他主动向我推荐了《小说界》上一篇叫做《红拂夜奔》的小说,我读后深深迷恋,至今这仍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那个时候该小说的作者王小波在大众圈子里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除了闲书外,韦尔蒂尼也在音乐、电影的爱好取向上影响了我。电影今天就不说了,就说音乐吧,音乐这玩意儿,可以分为几个档次:高雅音乐是第一档次,几乎没人听过的如非洲音乐是第二档次,欧美流行音乐是第三档次,日本韩国等亚洲流行音乐是第四档次,包括华语摇滚在内的新音乐是第五档次,华语流行音乐是第六档次。说来让人叹服,我认识韦尔蒂尼的时候,他的音乐层次已经高至第五档次,他喜欢摇滚,喜欢那些不知所云的音乐,喜欢国语歌,喜欢粤语歌,甚至喜欢台语歌 ——其实我也不敢肯定就是台语歌,我把我听不懂的歌,如台语歌、英文歌、法语歌、刚果歌、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歌一律归入台语歌的行列。我以前是华语流行音乐的忠实拥趸,属于音乐爱好者的金字塔塔基,认识韦尔蒂尼后,我的层次终于还是没有任何提升,但知识面却是空间开阔了,有段时间我甚至认为,华语歌坛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歌手,没有我没有听过的歌。读大学后,这种博学的优势顿时发挥出来了,总有人很佩服我,他们发现唱K的时候我什么歌都可以唱上两句。那个时候,在KTV昏黄的包房中,我总是感激地想,我今天取得了这么一点小小的成就,那是踩在韦尔蒂尼肩膀上的缘故啊。

博客男女兽:有雪和他的女儿们·丫丫(1)


昨天丫丫在她的博客提到了我,我今天来提提她。

丫丫对自己的名字深感悲观。她看看别人的芳名,什么红袖啊、锦瑟啊、如影啊,不但诗韵悠长,含义隽永,而且个个就像刚出锅的青椒回锅肉,很色很香很有味,令人垂涎欲滴。甚至连了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只需要用八杆子就跟《红楼梦》攀上了关系。而丫丫她自己的名字就不同了——丫丫,惟一跟这个名字有点关联的诗词歌赋就只有“你丫挺的”这句。

看到她的自怨自艾,我廉价的同情心立即如春潮般泛滥了。中华文化虽然博大精深,但显然为丫丫考虑得太少了,以致于让这么个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多愁善感的女孩如此黯然,这确实是老祖宗的不是。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人长得不雅观,尚可以怪父母基因不厚道,或者做事不用心,网名没有文化,又能埋怨谁呢。厨师炒菜难吃,可不能怪原料,都是自己的手艺问题啊。

其实我一直对丫丫的名字感到好奇,她有时自称丫丫,有时自称YY,具体叫什么名字,完全得看她当时的精神状态。虽说“YY”和“丫丫”看起来是姐妹俩,但毕竟一个是中文,一个是洋文,一个较为丰腴,一个较为羸弱,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有两次我问她,你的名字到底是丫丫还是YY呢?她以罕见的害羞的态度跟我说,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你……你叫人家什么都可以的。我淡淡“哦”了一声,心里却波澜万千,想道,名字虽然只是个代号,但你不能代到YY那儿去啊,我是正经又单纯的人,怎么经得起这么剧烈的撩拨呢。

端庄持重的我总是在这个年代中彪悍的女孩面前一败涂地。以我三十年的人生阅历来看,勇于YY的女孩很多,但勇于将YY宣诸于口的,不以YY为耻反以YY为荣的,迄今只见过这一个。说实在的,在这个女孩的身上,我们可以找到很多令人激赏的亮点,但排在第一位的亮点,是她赤子的诚实和赤裸的表达。

后来我就开窍了,逐步掌握了与她谈话的技巧。技巧是这样的:当她叫丫丫的时候,我就跟她谈谈诗词歌赋,李白啊,红楼梦啊,雪国啊,金色笔记啊之类的;当她叫YY的时候,我就跟她聊聊感情与艺术,金瓶梅啊,兰陵笑笑生啊,查泰来夫人的情人啊,天下有雪啊之类的。我想我确实是温柔体贴的男人,我的话题总能契合着她的呼吸,她的脉动,她的生命起伏。也许你们会说我太过虚伪和世故,对这样的诽谤我绝不承认,我只是比你们稍微多了解些女孩子们的情绪密码和生理基因,同时善于投其所好,并为自己创造机会而已。

我之所以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丫丫,之所以这么大方地将一腔男儿的豪情和良苦的用心挥洒在她的身上,完全是因为我们相识的那个特别的日子。后来想来,那的确是缘是债是场梦,是老天跟我们开的一个玩笑。这个玩笑对老天来说,也许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疏忽,但善良的我们在这个玩笑面前,却被狠狠地撞了一下腰。(未完)


严重地注:这篇以及这个系列,我所写的基本都是事实,同时与事实有很大很大的偏差。请各位自行理解。


博客男女兽:有雪和他的女儿们(1)

简阳市位于四川盆地西部龙泉山脉东麓,距成都市区仅48公里,素有‘蜀都东来第一州’、‘蜀都东大门’之称,是接受成都向东向南扩展辐射的第一县(市)。”这段话是从网上搜来的关于简阳介绍的其中几句。在县志中把本地区描述得神乎其神,是中国每个地区如出一辙的YY方式,所以别看这段话天花乱坠,其实简阳就是一个乏善可陈的小地方。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地方虽小,五毒俱全,在简阳,冒青烟的祖坟还是有几个的,超常规的奇葩还是有几朵的——按照事不过三、三生万物的哲学思想,我们就列举一下简阳三朵花吧。

简阳第一花,是简阳北门大桥附近一位韩姓女子。平心而论,该女子虽然五官端正,五体健全,五谷不分,但真要力压群芳还欠很多体重。她之所以能在简阳折桂,完全是遵循“生得好不如嫁得好”的古训,有幸嫁了一个惊天动地鬼哭狼嚎的惊世伟男子,这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你们一致尊敬的……还是自己琢磨去吧,太直白的就没什么意思了,毕竟我不是喜欢沽名钓誉的男人。

简阳第二花,名叫蔡思涛。成都有个著名的景点,叫锦里;锦里有个著名的酒吧,叫“莲花府邸”;“莲花府邸”有个著名的“四大天王”,其中最著名的一个叫王铮亮,第二著名的一个就是蔡思涛了。在我听来,蔡思涛是2007快乐男声最动听的声音;在我看来,蔡思涛是2007快乐男声最大的牺牲品。

简阳第三花,叫周克芹,江湖人称小周探花。名字看起来很柔媚,本人却是一个老先生,而且已在17年前驾鹤西去。周探花不是耍飞刀的,而是耍笔杆子的,他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放在文学史中来考量,还欠缺分量。他的代表作获得了第一届矛盾文学奖,是一部叫《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的长篇小说,这部小说之所以有一定的名气,不是小说有多好,而是据其改编的同名电影在中国电影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电影《许茂和他的女儿们》问世于1981年,那个时候,如今看这个博客的,有的还是小动物,有的还是小生物,有的连个微生物都还不是。二十六年后,你们都长大了,我很欣慰。人长大后,不免常常回想从前,不免常常迷惑怅惘。为了达成你们的心愿,为了救赎你们的心思,也为了对某种古典情怀的坚持,于是有了这篇《有雪和他的女儿们》。需要特别予以说明的是,在国庆到来之际,谨以此作献给我们伟大的祖国,和祖国土地上活蹦乱跳的、青春无敌的、白衣胜雪的、周期正常的女同学们。

解释一下标题吧。有雪,当然指的是区区在下。女儿们,却不是指吴又又小朋友和我散落在民间的骨肉,而是“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QQ群里的女同学们。她们当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对她们视同己出。她们可以不认我是她们的父亲,但世俗的名分对我来说只是浮云。我爱她们,但与她们无关。爱,从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情,我想父爱也是如此吧。

前几天我重读了鲁迅近90年前的作品《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鲁老师在近90年前就想清楚的问题,我到现在还懵懂混沌着,很惭愧啊。知耻而后勇,我将要用我粗砾的文字,将我浓郁端庄的父爱照耀到我的女儿们的身体上。我要用我相机的快门、暗门、调焦器和取景器为我的女儿们拍摄照片,照片的类型也许是单人照,也许是小合照,也许是写真照,也许是写假照,也许是免冠照,也许是免衣照,也许照了一张就不再照了,也许胶卷会全部曝光。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只有一步步试着往前走。但在举国欢庆的十一到来之前,我先将胶卷买了再说吧,同时希望各位爱女有个心理和生理的准备。

这是又一个伪劣系列的第一篇。我写过很多个第一篇,几乎都断了后,希望这个有所改变。关于本系列,我希望节后有二,劫后余生。

俯视这个城市

有段时间我爱看一本叫《爱人》的杂志。我倒不是想通过《爱人》找一个爱人,只是觉得里面的故事比较有意思,里面的文字更有意思。怎么说呢,它们就像 陶器,精致,漂亮,看似坚硬,其实一碰就碎。不过我很快发现了一个现象,杂志里所有的文章好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这事是很奇怪,不过也能理解,所有的好陶 器不也都是景德镇出产的吗。虽然能理解,但每个月花十块钱买同一个人的文章看,我还是忍不住为自己的投资感到困惑。幸运的是,很快我就找到了《爱人》的替 代品,这个替代爱人的二奶,就是博客。我看到某些女孩博客的风格与《爱人》如出一辙,我想说不定她们都是《爱人》的作者,既然有免费的二奶了,我又何必劳 神费力地去讨老婆呢。

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感觉敏锐的男人。通过对爱人和二奶的研究,我很快发现一个现象: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城市中。如果你以为城市就是你平时见到的那 个道路堵塞交通不便、阳台上挂满内裤和尿布、下岗工人吃不起饭、农民工扎根录像厅、人才市场人头攒动、医院人满为患、公交车塞着一千个人的污浊大容器,那 你就错了,这种文章提及的城市,其实是在一个庸常人物到不了的地方,它也许是在遥远的国外,也许是在飘渺的天宫里,也许是在浩瀚的太空中,那里的城市除了 宽敞干净的公寓外,就只有酒吧、酒店、咖啡馆、西餐厅、电影院、飞机场等几个场馆,所有的悲欢离合都在这几个场所之间辗转来回。

更重要的,这里的城市无论多纯净多繁华,也不过是个背景,或者说是一段哀伤恋情的载体。在这种特定类型的文章中,城市具有着暧昧和疏离的涵义,与城 市有关的寥寥数字的短语总能透露出丰富讯息,比方说吧,如果文章里出现了“在这个城市”一语,我们就能知道作者和她所爱的人共处同一个城市,喝着同样的自 来水,吸着同样的汽车尾气,却再也没有遇见过;如果文章中说“两个城市”,我们又会知道因为聚少离多和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原因,一段被空间隔离的感情无疾而 终了;如果是“三个城市”,我们就能推测出作者大概面临毕业,正在满世界找工作;当然,如果是四个城市,那说明中国有四个直辖市;五个城市呢,意味着作者 吃饱了撑得慌,在外旅游;如果是六个及六个以上的城市,那只有一个结论,正在进行奥运圣火的传递。

矫饰的文字遮蔽着真相,城市在不同人的想象中光怪陆离。

之所以说起这些,是今天看到一篇报上的文字——

“许多时候,我都觉得我自己是在从另外一个世界注视这个城市,注视它的爱,它的忧伤,它的欢乐。风雨从我的目光中穿过,而许多故事也就这样发生了……听众朋友你们好,我是赵晖……”

这段文字有着强烈矫饰的味道,很像《爱人》,又像某些博客,还像赵忠祥老师多年前写的那本书。在另外一个世界看到的这个城市会是什么样子?当然是肮 脏的。肮脏其实不可怕,还有干净与其对抗,可怕的是它还是琐碎的,这个所谓的大时代没有一个大命题,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这点才是无可救药的。总 之,城市的真实面貌不是这段文字中描摹的感觉。当然,这段文字也有一点特别之处,就是它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赵晖”。

赵晖,一个今年38岁的女人,一个电台女主播,一个成都人的集体回忆。据说上个世纪90年代成都人的三大生活内容分别是足球、麻将、听赵晖,据说1995年前后她的听众高达三千万之众,据说她曾陪成都人度过了无数个失意、失恋、快乐、痛苦的夜晚。

所有的据说都比不过亲身的感受。我读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听赵晖的节目,这个女人拥有迄今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她说话从头至尾保持上述引文的风格,她 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是从你心底发出来的,她的话有着强烈的矫饰感,却很能抚慰人心。在缺乏诗意的年代,伪诗意总能轻易地把肤浅的人和年轻人给征服。那个时候 我比现在还不懂得忧伤,但在赵晖的声音的浸润下,我仿佛生出了忧伤的触角,经常在淡淡惆怅的思绪中,在赵晖幽幽声音的包裹中,沉沉睡去。在我关于大学时光 的回忆中,有一段是与电台有关的,在这一段中间,又有一大段是与赵晖有关的。

然后,过了很多年,我今天第一次从报纸上看到她的信息。报上说,近日,赵晖因交通意外突然去世……醇美的声音飞上了云的彼端,矫饰的语言亦随风飘散,这一刻我很想知道,当你真正站在另外一个世界注视这个城市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哦滴神啊

两年前8月的某一天,有一个人到我们公司面试。他走了之后我们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然后我们又感喟不已,这社会多和谐啊,和谐到神仙也想跟我们一起工作了。

我们是如何断定他是一头神仙的呢?我翻看了当日的博客,当时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一、身份证显示其生日是1976年11月13日,实际出生年月是1974年8月13日。(这一点有点像他的同行,同样是神仙的××大法的李老师,生日也是变来变去的,最后变得和释迦牟尼是同一天)

二、小学只读了四年,初中只读了两年,高中也只读了两年。他读大二的时候,他姐姐还读高二。

三、读大学期间,在海尔集团创立并主导了“斜坡文化建设”,是海尔“八达”(他说是海尔的战略部什么的)的负责人之一。

四、大学期间写了一篇关于人民币升值的文章,在《经济×报》刊登后,被《纽约时报》转载,引发国际瞩目。

五、1998年获得日本东京大学经济学博士。

六、在日本期间,在日本三菱汽车工业株式会社从事策划工作,是负责中国内地市场营销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个人简历上标明的工作是“市场营销网络资本化”。

七、回国后,继续在海尔工作了一段时间,待遇不俗。现在海尔西南区负责人是他的旧同事。

八、离开海尔后,在重庆办了一个房地产公司,搞了一个楼盘。但由于“社会经验不足”,没有与当地政府搞好关系,结果建筑红线后退74米,使得他倾家荡产,在马路上睡了7天。

九、来动成都,身上只有六毛钱。“找工作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要一个月后才发工资”,于是自己策划自己,到五粮液、泸州老窖等公司去给他们讲课,赚了一些钱,“买了房子”。

十、开办了一个营销策划公司(该公司与成都一家知名的地产咨询公司同名),服务客户包括五粮液、泸州老窖、南方家私等多个知名企业。

十一、在川大教授MBA课程,讲授实际案例。结识了一个女学生,女学生给他生了孩子。

十二、只好与自己的老婆离婚。因为信佛,做人厚道,所以把所有的产业全部给了老婆。

十三、然后只有自己出来打工了。两天前他受聘至一家公司当副总,但他觉得干得很不爽,所以想到我们公司来做策划。

十四、他的一篇关于“国有企业资产流失”方面的论文让长虹的倪润峰很不爽。

十五、他的这篇论文让中国鼎鼎大名的经济学家吴敬琏很不爽。

十六、他就中国移动的战略推广写了一篇煌煌八万字的论文,引起震动。中国移动老总亲自飞赴成都,向他讨教,并斥资购买了“沟通,从心开始”这句广告词。

十七、他出过书。

十八、6月18日,他和倪润峰以及谁谁谁在中央四套的节目里,畅谈企业战略什么什么的。


这事过去两年了,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神仙虽然走了,但他永远活在我的心中。只是每次想起他,我还是一阵惘然。是啊,失去了一个跟神仙做同事的机会,谁能轻易释怀呢。但前不久上映的《变形金刚》重新带给我很多指望,神仙也好,外星人也罢,下凡都是拉帮结派的,因此一个神仙虽然走了,但更多的神仙会冒出来的。

果然,就在前几天,我在平凡的世界中又有幸结识了一个神。与上面这个神仙相比,这个神不遑多让。更难得的是,这个神仙还有一种特殊的幽默才能,这就是:明明不幽默,却自以为很幽默。幽默让人想笑,自以为幽默让人不用想就可以笑,实在很厉害。这个神仙当然也不大瞧得起咱们地球同胞,他流落到本星球纯属无奈。根据地球男人特有的直觉,我认定神仙二号和神仙一号来自同一个遥远的星球,或者同一个飘渺的分舵。他们的神采、神智和神经都那么神。

对于神仙,我向来主张好好保护,严禁捕杀。同时,物以稀为贵,神以少为经,对于神出鬼没的神仙,一定要仔细观察,细致研究,他们既然来到了地球,我们就不能排外,也不能强迫他们办暂住证,要与他们做朋友,和谐共处,共同进步。基于此理念,我很想怀着尊崇的心情,用细腻的笔触描绘出二号神仙的“神”采。可是据说该神偶尔还要看我的博客,我泄露其神鸡妙算恐怕有违天意,于我有损,所以只有强忍拍马屁的冲动,将对该神仙的无限仰慕化为这一篇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