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歌会

我写文章极富个人特色,其中最大的特色是无疾而终。有一未必有二,有上未必有下——我跟领导干部一个德性,能上不能下——有前言未必有正文,有正文未必有结尾。生活是一本看不到结尾的书,这在我的博客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生命因你而动听”这个系列开了个头后,久未见更新,本来也长着一副“太监帖”的模样,但我敢发誓,这个系列一定会有下文。虽说男人的誓言都不靠谱,但这个誓言将无惧岁月考验,因为好歌好声音在我的生活中始终雄踞一席之地。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好歌故,二者还是要——总之,庸俗的流行音乐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就是了。

在继续这个系列之前,先强行插入一个主题活动。话说最近有两个非常劲爆的电视节目,一个是浙江卫视的《我爱记歌词》,一个是湖南卫视的《挑战麦克风》,昨晚我瞟了几分钟后者的节目,大感兴趣,除了节目设置饶有趣味外,还看到了一些失传已久的老歌。当古老的乐曲前奏响起的时候,立刻鹤舞白沙,我心飞翔,三十一年的生命记忆一下在涌上心头,我从摇篮曲想到了摇滚曲,从爸爸的草鞋想到了妈妈的吻,从原来的我想到了现在的你,从军港之夜想到了北京一夜,从我爱你塞北的雪想到了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从春天的故事想到了秋天的童话,从欢颜想到了眼泪,从你的甜蜜想到了你好毒……当我陶醉地想了一遍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真是春宵苦短,老歌太多啊。

由此我萌发了一个念头,组织我们大学同学、同学珍藏已久的家属及部分德艺双馨的外援,来一场“三十年红歌会”。今年是改革开放三十年,当然这是一个扯淡的由头,不过我们的大学同学基本都是1976年至1978年生的人,也算赶上了这急剧变化的大时代。三十年来哪些歌最红,我们是参与者,是追随者,所有也可以是发言者。

当然,“红歌会”这玩意儿不是什么新鲜的创意,我也不预备让旁人为之一震。人生得意须尽欢,为每一次的欢聚安上一个主题,总比莫名其妙的海吃海喝来得有趣。再说,三十年了,尽管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社会公平度越来越差,但到底还是留下了不少是个人就能张口就唱的小调,如果利用一晚的时间,把其中的部分歌曲串烧一遍,顺带想想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并佐以好酒(自备)、美食(自购)、帅哥(自诩)、美女(自荐),那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啊。

本次红歌会歌单暂定如下(粗略统计版):

很吓人:十五的月亮、望星空、血染的风采、说句心里话、春天的故事、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大海啊故乡、奉献、长城长、红梅赞、浏阳河、茉莉花、小白杨、敖包相会、父老乡亲、军港之夜、康定情歌、妈妈的吻、同一首歌、难忘今宵、我的祖国、春天的故事、绿岛小夜曲、走进新时代、我爱你中国、我和我的祖国、洪湖水浪打浪、唱支山歌给党听、在那遥远的地方、在希望的田野上、党啊亲爱的妈妈、我爱你塞北的雪、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知心爱人、

忆往昔:熊猫咪咪、小草、我的中国心、思念、东方之珠、故乡的云、冬天里的一把火、黄土高坡、我热恋的故乡、龙的传人、请跟我来、烛光里的妈妈、友谊地久天长、让我们荡起双桨、三百六十五里路、月亮代表我的心、请到天涯海角来、回娘家、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外婆的澎湖湾、掌声响起来、歌声与微笑、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月亮走我也走、爱的奉献、在水一方、美酒加咖啡、想你的时候、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影视剧:万里长城永不倒、铁血丹心、上海滩、篱笆墙的影子、心中的太阳、少年壮志不言愁、好人一生平安、枉凝眉、一剪梅、敢问路在何方、牧羊曲、好小子、好汉歌

再回首:一无所有、无地自容、爱不爱我、回到拉萨、童年、涛声依旧、笑脸、中华民谣、小城故事、阿莲、小芳、牵挂你的人是我、祝你平安、大中国、九妹、走四方、爱情鸟、我的眼里只有你、亚洲雄风、快乐老家、常回家看看、你在他乡还好吗、糊涂的爱、我不想说、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众人划浆开大船、纤夫的爱、三百六十五个祝福、好大一棵树、九月九的酒、心雨、懂你、霸王别姬、无言的结局、追梦人、弯弯的月亮、让世界充满爱、橄榄树、当我想你的时候、明月千里寄相思、水中花、风继续吹、恋曲1990、再回首、我想有个家、让我一次爱个够、新鸳鸯蝴蝶梦、其实你不懂我的心、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你的眼神、爱、祝你一路顺风、梦醒时分、只要你过得比我好、吻别、忘情水、今夜你会不会来、亲密爱人、飘雪、男儿当自强、风中的承诺、光辉岁月、阳光总在风雨后、感恩的心、让我欢喜让我忧、一天一点爱恋、大海、偏偏喜欢你、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把悲伤留给自己、我是一只小小鸟、一个人有一个梦想、千年等一回、好男人、我是女生、执着、不是每个恋曲都有美好回忆、鬼迷心窍、爱的代价、鲁冰花、潇洒走一回、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领悟、一场游戏一场梦、宝贝对不起、红日、最浪漫的事、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别问我是谁、说谎、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心太软、泪海、囚鸟、用心良苦、朋友别哭、水手、大约在冬季、爱江山更爱美人、有多少爱可以重来、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是不是你疼爱的人、爱如潮水、容易受伤的女人、你的眼睛背叛你的心、同桌的你、彩虹、青藏高原、明天会更好

生命因你而动听(引)

不同的男人在回顾自己成长岁月的时候,有着不同的线索。经历过多少座城市,经历过多少个学校,经历过多少段感情,经历过多少个女人,这些都能成为从小男孩到老男人这一路走来的时光催化剂。对我来说,如果要为消逝的时间找一个参照物的话,也许是一首接着一首的歌曲。

说起来我真是一个乏味的男人,际遇平凡,爱好极少,除了琴棋书画、花鸟虫鱼、吹拉弹唱、吃喝嫖赌外,最大的喜好就是听歌。这个爱好的源头,要追溯到我出生的那一天,我至今记得我爸爸小心翼翼地抱着我,深情地对刚刚来到人世的我唱到:“ 亲亲那我的宝贝,我要越过高山……”在他温柔的歌声中,我冷静地想,以后我一定要认真听歌,不辜负爸爸的这番早教。

如今的我已经长大了,倏忽长大的这一路,基本上每天都有歌声相伴,小时候听的是「挑担茶叶上北京」,后来听的是「北京一夜」,小时候听的是「妈妈的吻」,后来听的是「吻别」,总之,这么多年来我听过的歌就像我曾经喜欢过的女孩,数也数不清,而有幸被我聆听过的歌者,也是不计其数,他们中的很多都在我生命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

比方说如果我看到齐秦,我可以骄傲地跟他说:“我是听你的歌长大的。”看到谭咏麟,我可以骄傲地跟他说:“我是听你的歌长大的。”看到刘德华,我可以骄傲地跟他说:“我是听你的歌长大的。”看到周华健,我可以骄傲地跟他说:“我是听你的歌长大的。”看到李宇春,我可以骄傲地跟她说:“我是听你的歌长大的。”看到迈克尔•杰克逊,我可以骄傲地跟他说:“Micheal,I was growing up in your songs。”看到张国荣,我可以骄傲地跟他说……还是暂时不要看到他为妙。总之,我能侥幸长这么大,跟很多人都有关系。

某些歌者,伴随你成长的时间之长,不但当初不敢想象,放到现在也觉得难以置信,他们就像是你远房的爸爸妈妈,看着你长大,听你说傻话,却从来没有打搅过你,这就是你喜欢他们的理由。某些歌曲,在你生命的某一段里淡妆浓抹地留下了浅浅深深的印记,以至于当你某天在街头无意听到路边商店里歌声再度响起的时候,心头或许还要轻颤一回。是的,你在人生的路上往前跋涉,路边的野花你可以不采,路边的野的你可以不搭,路边的野店你可以不住,但路边的小曲你怎能不听。一个无声的路途是恐怖的,一个只有叫喊声、叫嚣声、叫卖声和叫骂声的路途也是恐怖的 ——起码还得有点叫床声,以及你喜欢的那种叫做音乐的调调。

每一首曾经喜欢的歌,都有一个故事,这故事不是跟乱七八糟的感情有关,而是背后屹立着当时那段日子,因此也可以说,每一首曾经喜欢的歌,都跟一段回忆有关。而每一段跟歌有关的回忆,其实至少凝结着三个人,一个是歌者,一个是听者,还有一个是一起听歌的另一个人。以我来说,一度自诩什么歌都听过,什么歌都会唱,过往的浅吟低唱,曾经的狂吼乱嚎,又能牵引出多少个闲杂人等呢?我现在不知道,只有通过这个系列一一把他们牵出来遛遛吧。

哎呀呀,我又要开始回忆了。

旧时光·好声音

因为工作的关系,老婆得到了两张慈善晚会的票,晚会的时间是周六晚上。昨天老婆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被我一口回绝。我也是看过电视剧的人,慈善这玩意儿,就跟女明星一样,是上流社会才玩得起的,像我这样的下流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后来又听说似乎不是电视里那种慈善,也不设晚宴,而是一个演出,既然是这样,我决定还是赏脸出席,于是吃完晚饭,两个人来到晚会举行地世纪城洲际酒店。

门口一看宣传资料,首先放了心,果然是一场演出,继而吃了一惊,演出阵容相当豪华,计有许美静、阿杜、蔡淳佳、郭美美、潘嘉丽及张杰、王铮亮、谭维维、魏晨、女子十二乐坊等,主持人是汪涵、何炅、谢娜、杨乐乐。按说这么多艺人凑到一块儿,理应闹出更大的动静,可主办方却相当低调,事前几无宣传,地点也选在既不适合唱歌也不能容纳很多人的酒店商务大厅,现场既没有电视台采访报道,也没有直播或录制,操作手法相当诡异。这个愚蠢的主办方到底是谁?仔细一看,原来是新加坡领事馆,我说新加坡歌手怎么倾巢出动了呢。

8点过开场,主持人蹦出来五个,除了上面四个湖南台的外,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个男人先开口,说自己是新加坡的主持人,但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我眯着眼睛细看,我靠,原来是陈之财啊——陈之财是这个男人的尊姓大名,很难想象这个同时带着铜臭味和泥土气息的名字竟然出土于“花园国度”新加坡,不过只要你知道不少新加坡人的中文名字跟他有异曲同工之妙后,你就会见怪不怪了。陈之财是谁?如果你跟我差不多大,小时候喜欢看新加坡电视剧,那你一定看到过他。他是一个演员,演过很多剧集,我记得我喜欢过他的《烈焰焚情》,我还记得电视剧的主题曲也是他唱的。

演出结束后,全体艺人和主持人在台上逗留了一会儿后突然蒸发了,惟一留下的是陈之财。台底下的观众不乐意了,尽管不知道眼前这男人到底是谁,还是纷纷冲上去要求合影。我也跑到台上,对他说:“财哥,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年轻啊。”他似乎笑了一下,对我说:“你小时候一定看过我演的电视剧。”走的时候,他又拍了拍我的肩,将同样一句话再说了一遍。

我当然看过他演的电视剧,但很难说是小时候才看的。从小学到高中,我一直在看电视剧,而且电视剧我只看两种:一种是TVB的港剧,还有一种是新加坡的电视剧。说到明星、制作、剧情、商业运作乃至剧集数量,TVB当然全面领先,但在我的观剧记忆里,也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新加坡的,譬如《人在旅途》,譬如《调色板》,譬如《烈焰焚情》,譬如李南星,又譬如陈之财。

这几年,港剧还在一部接一部的出,但质量跟高峰时期已不可同日而语,最近又传出邵逸夫出售TVB的消息,让包括我在内这些从小看港剧长大的人甚是唏嘘,而新加坡电视剧,更像很多伴随我们成长的记忆碎片,消失在人生道路的茫茫两边。

第一个登台的歌手,是许美静。睽违很多年,今日终于能够再度聆听她开口唱歌,我由衷喜悦。这是一个恬淡从容的女子,很像想像她的精神病史。在不时流露出的笑容的伴奏下,她唱了《城里的月光》和《阳光总在风雨后》两首歌。这么多年,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换气的声音还是听不到。老婆跟着后面唱,我也跟着后面唱。我想起大学那段时间,熄灯后卧谈,然后一个人在黑暗中听随声听的情形。有一个人的声音适合在黑夜中低低地绽放,就是许美静。恍惚之间,十年前的光景似乎悄然回转了过来。

我预计压轴登场的是阿杜,果然是阿杜,可是我对他没兴趣。在他之前演唱的,是蔡淳佳。关于蔡淳佳我有六个说明和一个结论,六个说明分别是:第一,今天下午我刚刚跟一个朋友推荐了她,继而推荐了一首《庆幸有你爱我》;第二,我心血来潮,又跟几个同事推荐了她,并在办公室放了一会儿她的歌;第三,听得激动了,立即预备将彩铃换成《庆幸有你爱我》,可惜我定制彩铃的网站没这首歌;第四,在酒店停车的时候,我放的正是她的《庆幸有你爱我》;第五,参演的居然有她;第六,她果然唱了《庆幸有你爱我》。惟一的结论是:我宣布蔡淳佳是我最喜欢的女歌手。

上面的话很矫情,但基本不违背事实。我是一个爱听歌的人,但对女歌手没有特别癖好,除了对逝去的梅艳芳、退隐的许美静、从前的张惠妹及万芳、林忆莲、梁静茹略有偏好外,基本上一视同仁,谁的歌好听我就赞一回,等她难听了我就抛弃她,达到了“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但对蔡淳佳,却有点额外的喜欢。其实她人长什么样子,今晚之前我毫无概念,但她声音真是太好听了,她从而有幸成为第一个因为声音而让我欣赏的女歌手。至于其声音好听在哪儿,这个不太方便告诉你,还是自己聆听感悟吧,今天空间链了一首《庆幸有你爱我》。如果你感悟不出来,那就使劲感悟,如果使劲都感悟不出来,那我对你的人品表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