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回望(1):走进新时代

公元2009年10月1日-3日,我们大学班毕业十年聚会在成都举行。这场难得的聚会,给我留下了很多回忆和很多感慨,现在起通过文章和图片的形式,慢慢镌刻聚会过程,表达我的情怀,抒发我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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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一个生意人,年龄比我还小一岁,他一年多前的某天跟我说,手头上有一百多个漂亮的大学女生。我惊悚不已,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低声告诉他:“拐卖妇女是犯法的,你快跑吧,跑之前告诉我那一百多个女大学生们在哪儿,我去英雄救美。”我的浩然正气震慑了他,他赶紧解释,他不是贩卖妇女,而是贩卖妇女的肉体。

事情是这样的。做生意总要应酬,过去应酬就是大家一起吃吃猪肉,现在除了吃猪肉,还要吃人肉。找个女子,找个房间,门一关,澡一洗,开吃。这事当然谈不上有何美好可言,它就是当今中国种种现状之一种,但令人振奋的是,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发展和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许多人有了更高的追求,他们已然对风尘女子早已失去了兴趣,转而把眼光投向了年轻貌美、生气勃勃的女大学生——于是,当市场有需求的时候,产品就出现了,某些聪慧的女大学生便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来贩卖自己的身体。

我今年32岁了,也算在这个世道浸淫已久,当那还是第一次确切地听说有这种事情。此前也曾有人笑谈过此类现象,我并不相信,或以为仅仅是个案。女大学生自成规模地出来贩售肉体,这种事情与我的常识不符,与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不符,与我对这个社会的观察和判断不符,与我的理解所能到达的边界不符。我想了很久,最后只能这样对自己说,这些可怜的女孩一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不然何苦作践自己呢。

后来有一次,朋友来成都,我带他去我的大学转了一圈。其实尽管学校新修了很多大楼,但轮廓还是那样,只是徘徊其间,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连空气中的味道都不再是熟悉的那一种——我相信这一定不完全是空气质量今非昔比的原因。看到学校里张贴的那些出租房、钟点房的小广告,我情绪很不稳定:一方面遗憾,自己怎么没赶上这个好时代,另外一方面疑惑,这是一个好时代吗?

后来,通过网络的传播,通过旁人的闲聊,我大概知道了现在的大学与过去确实是大不相同了——其实也不单单是大学,现在这个时代与过去那个时代都大不相同了。过去的时代大概是世纪来计的,一百年才有一些新的风貌,而现在,十年、五年甚至两年、一年就是一个崭新的时代。过去有红歌激情豪迈地唱“走进新时代”,现在这歌不必唱了,学者从书斋走向社会,学子从社会踏入母校,这都是活生生的“走进新时代”。(未完,待续)

大学往事:梦里花落

最近这里更新得比较缓慢,一方面又又小朋友有点发烧,另外一方面拾掇我们大学班十年聚会博客(这里)去了。今天为那个博客更新了一篇,编派的是我们班支书的故事,想起以前在这里也说过支书,所以改改也发在这儿。需要再次说明的是,我所写的事情是真的,故事是假的。

天台山

前天怀着忐忑和兴奋的心情翻看了支书不可告人的QQ空间,在3月末的某天她写道:

这是工作十年来,同学第一次有组织、有规模地到宜宾来玩(第一批人太少,且无家属),我们一家人都很高兴。席间只有一个人醉了,就是男主人,呵呵,不就是为挣表现嘛。

十年了,曾经青春年少的同学们工作生活渐入佳境,生活安定,家庭幸福。期待毕业十年我们能重逢在锦官城!

说起那次,在成都的几个大学同学结伴去了宜宾(详情见:这里)。这一次为期两天的旅程,大家的情绪起伏是这样的:去的路上,最开心的是肌肉,最伤心的是肌肉的老婆何老师;回来的路上,最开心的是何老师,最伤心的是肌肉。

在宜宾,何老师远远看着肌肉和支书亲密叙旧,心中寥落极了。她无辜的大眼睛里闪动着无限疑问,转头问我们:“你们班男生去看支书,怎么这么开心啊?你看骁勇那样——我和他洞房,他都没这么开心过!”

老六佯装着干咳了两声,善解人意地说:“同学很久没见了嘛,大家都很开心。”

后来老六私下跟我抱怨:“肌肉都这么大官了,还这么沉不住气,搞得我还要欺骗老婆以外的女人,真是良心不安啊。”

其实照我的观察,肌肉自从毕业进入仕途后,气质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现在的他就跟敬爱的锦涛一个德性,喜怒基本不形于色。但无论心思多坚硬的人,心中都藏着一个软肋。肌肉的软肋就是支书。

关于支书和肌肉的故事,我们其实知道得不多。感情这种 事,本身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当事人有时都迷失其中,不得其解,外人则更加未知其详了。其实肌肉和支书之间的关系,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叫什么。可以罗列以下一组词汇:爱情,感情,感觉,情愫,情丝,恋情,单恋,苦恋,痴恋,柏拉图之恋,蓝色生死恋,黄色地下恋……我相信,总有一款适合他们。

在我们的记忆中,那时支书和肌肉的交集好像不多。当 然,人前交得不多并不代表背后没有动作,群众通常是被欺骗的,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两人已经有了领导干部的风采。可是,感情这东西,比H1N1甲型流 感的爆发还难控制,肌肉和支书再小心翼翼,也难阻止其骤然爆发的一天。

回到1997年春天,小平同志刚刚去世,于是吴老二组织大家奔赴天台 山游玩。白衣胜雪的年纪,风光旖旎的景色,炽热分泌的激情荷尔蒙,暗流涌动的少男少女心,于是,隐匿了很久,闪躲了很久,掩饰了很久,压抑了很久的感情终于勃然喷发,上山下山的这一路,肌肉始终守候在支书的身旁,片刻不愿离开,哪怕支书去洗手间的几分钟,对肌肉来说也是莫大的煎熬。

最令人吃惊的是,整个爬山的过程颇为辛苦,像我吧,自己把自己n斤的躯体弄上山都觉得差点崩溃,但可敬的肌肉却毅然决然地承担起了为支书背包的重任。众所周知,支书的包不是一般的包,里面除了女孩的生活用品外,还有党章、团章、《共产党宣言》、《廊桥遗梦》等著作,无论从重量上还是气质上,都令人震撼,但是肌肉这一路勇敢经受住了这次冰火九重天的考验。其实当时想为支书背包的人还有很多,但当他们试图上前狂献殷勤的时候,都看到了肌肉用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们,他们一个激灵,都吓得逃之夭夭。

现在强行插入本故事主题歌:苏有朋“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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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山的故事实在久远了,久远得当事人可以面不改色地矢口否认,幸好本班著名摄影爱好者范老幺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

在照片的左边,悄然立着两位旁若无人的少男少女。一个是阆苑仙葩,那是支书,一个是美玉无暇,那是肌肉。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正式进军仕途,所以还很纯洁,他们在搞什么勾当呢?前天肌肉解释说:“胖子、晓敏一再纠结于老照片上的场景,看来有必要代表支书澄清一下,以正视听。时间回到了10年前(引者注:其实是12年前)的天台山,当时我和支书因为都在钻研一门很深奥的学科——线性代数,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在天台山的路上一直在讨论那些充满了奥秘的数理知识。从照片上看,当时应该是支书在讲题,我在认真聆听)。”

这个解释是事实吗?当然是!谁没有年轻过呢?谁没有做过傻事呢?不管当时的年少痴狂有多傻,也终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美好,我们就成全支书和肌肉吧,让往事成为他们岁月中的一阵风,他们心底的一个梦吧。

这件事过去了十二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今年,肌肉和支书会不会回到从前,鸳梦重温,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诗曰:记得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坐在树下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十年一聚

同学聚会这种事的妙处,没同学的人不知道,有同学的有的也不知道。

我比较热衷组织和参加同学会,一般来说,同学会的整个过程都是愉快的,除了埋单的时候。其实我们同学聚会大多奉行AA制,个人捐资并不高,但是:一、这年头吃饭还要自己给钱,是一种失败的象征;二、我和我老婆两个人都属于同学,每次出钱都是双份,显然属于当初投资失误。刨去这一点不愉快之外,我总体上很享受每一次的同学聚会。

关于同学聚会的妙处,马克思做过阐述:“找情人太累,耍小姐太贵,没事搞搞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我觉得这话固然精彩,但却不符合中国国情,《江泽民文选》里曾经进行过纠偏:“兔子尚不吃窝边草,何况人乎。”是啊,同学都太熟了,怎么好意思下手呢。特别是几个身在成都的同学,十年光阴摧残,当初的新鲜感早已丧失殆尽,实在提不起兴趣了。

于是,我们把饥渴的目光投向到神州大地。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还星星点点散落着不少同学的芳踪。据统计,目前驻扎着我们大学同学的省份包括北京、福建、湖北、湖南、广东、广西、山东、山西、江苏、重庆等。另外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已经逃逸到美国,代表中国人民参与到了与金融危机和H1N1流感顽强搏斗的前哨战中。如果能把这些人召集回来,那得为拉动内需和挥发荷尔蒙做出多大的贡献啊。

要把这些同学都弄回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经过持续不懈的奋斗,这些人早已成为中国各个行业的中流砥柱,如果一股脑撤离工作岗位,中央今年下达的8%的GDP增长目标肯定无法完成。可如果他们都不回来,我们的狼子野心又无法得逞。我散落在各地的同学们啊,你们对祖国是忠,对我是孝,可是忠孝自古就是难以两全的啊。

要让所有人都回来,必须有一个强大到难以拒绝的理由,比方说回来的同学每人发美女三名,女的领回去做保姆,男的领回去做那个,或者每人发500万,而且是税后的……当然同学之间说钱啊色啊就太俗了,这些应该是跟网友说的。我们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今年是毕业十年的年份。

十年。

1999-2009。

江湖夜雨十年灯。

在人类的平均寿命暂时没有超过七十岁的今天,十年是一个可畏的时间跨度,也是一个值得抚今追昔的纪念刻度。对任何一个人来说,纵有一个接一个的日子可以浪费,但当这些日子累计到十年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应该稍事回望一下。

同学会为什么值得搞?还因为它很纯粹。列宁说过:“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分过赃,一起同过窗,此之谓四大铁也。”关于扛枪下乡分赃(这三个动作简直一气呵成),我们暂无体会,所以同窗的情谊就格外弥足珍贵了。既然大家隔三岔五参加一些师出无名的聚会,那在毕业十年之际,抽出几天时间参加同学会,纯属分内之事,题中之义。

于是在几个热心分子的策动下,我们大学同班毕业十年聚会便算提上了日程,时间定在今年十一,地点当然是成都。组织一次横跨全国的同学聚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环节。但我们相信这事也不是那么复杂,因为还有一个坚挺的东西叫感情。这世界我们会认识很多人,会遗忘很多人,但大学同班同学,永远只有三十一个。

陈奕迅: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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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大学毕业十年聚博客


团支部书记(2):一场电影一场梦

身为本班全体男生共同的女神、外班男生觊觎的马子和部分男性老师伺机下手的猎物,那几年支书拥有一大批拥趸。追求她的人,可以从她寝室门口一直排到宿舍楼的厕所,暗恋她的人,更可以从厕所一直排到女浴室。尽管风光如斯,我们的支书却没有被一具具环肥燕瘦的男性胴体熏昏头脑,她戒骄戒躁,低调淡定,以一颗云淡风轻的平常心,和我们既若即若离,又不离不弃。她跟观音菩萨一样,每天手上都端着一碗水,对本班所有男生而言,那碗水总是端平的,每个人都能喝点水,却都喝不饱,弄得我们满腹幽怨,偏又无话可说。

作为团支部书记,忍着恶心和普通团员和落后群众交流交心是必须的,这方面我们的支书做得非常勤勉。大学四年,除了她不方便的日子(如考试、生病、回家等),她每天都要带上一个同学一起到教室上自习,或者上图书馆,或者上街,或者上电影院。在偌大的大学校园内,在繁华的都市街道中,在僻静的柳暗花明处,到处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到处弥散着她的气味。那四年,她的脚踏遍了成都,也踏遍了我们所有男生的心窝。

多年后,我们班的男生在酒桌上醉意阑珊的时候,才发现支书和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所有人的故事加起来,足有八千里路云和月。那一刻,我们放下酒碗,抱头痛哭,缅怀不再重来的青涩和美好。

支书的人生多姿多彩,支书的故事数不胜数,今天我先抛一段最乏味无聊的,权当抛玉引砖。

这个故事的男主角,是我。

那一天,根据支书的日程安排表,到了她单独帮助辅导我的日子。我早早做好了准备,光澡就洗了三遍,第一遍热冲,第二遍冷敷,第三篇开水消毒。我甚至还把隔壁寝室老六才用了不到两年的新牙刷借了过来,仔仔细细把皮鞋刷了五道。正在发骚之际,支书翩然而至,她告诉我,今晚的辅导主题很特别,不上自习,不轧马路,去省军区电影院(这里还发生过另一个故事)欣赏经典催情大片《茜茜公主》。

幸福来得太剧烈,我一下子战栗了。

我颤颤巍巍地上路,畏畏缩缩跟在支书的身后。残阳如血,映照着我红扑扑的大脸蛋。晚风拂人,捎来空气中荷尔蒙的味道。一路上,我思绪如潮,浮想联翩,想起了江姐,想起了刘胡兰,想起了秋瑾,想起了阿娇和陈冠希,正当我准备想伊能静的时候,啊,电影院到了。看着破破烂烂的老影院,我深沉地想:多年后,这里将是幸福的起点还是伤心的回忆呢?

支书不愧是巾帼英雄,自己掏钱买了电影票。那一刹那我醍醐灌顶,终于领悟到我们缴纳的团费哪儿去了。作为一个男人,我怎能不视钱财如粪土呢,于是摸出五毛钱买了一袋土豆片,想了一想,又摸出五毛钱买了一袋旺仔小馒头,转身问支书:“你要哪袋?随便你选?”

所有灯光都黯了,可爱的茜茜公主登场,影院里回荡着童自荣的磁性声音,我却只听到身边幽幽的叹息。我的心情很激动,为了表达激动,我一把撕开土豆片,两口吃完。偷眼看支书,可是影院里太黑,什么都看不到,我只好装作继续看电影,没想到电影居然很好看,很快我就看睡着了。

这事一直梦魇般纠缠着我,很多年后我还在苦苦思索:那天我到底打呼没有呢?

一觉醒来,《茜茜公主2》正好结束,我擦干口水,振作精神,立刻生龙活虎得可以去跑趟马拉松。可惜,影院距离我们的学校只有一站路,我刚进入状态,已然回校,支书径直回了宿舍,留我一个人在风中战颤抖。

我带着又喜又悲的心情回到寝室。喜的是,终于和支书一晚销魂;悲的是,这事不敢跟别人说,怕提前引起四川地震。我好矛盾:如此美妙的事,不让本班其他男生知道,我心有不甘,让他们知道了,我又怕自己的身子骨受不了。一些日子前,隔壁寝室的张老三因为在梦中轻轻叫了几句“支书”,引得大家悲愤不已,合伙用拳头语重心长地将他教育了一番。老六表态说:“睡前喊支书可以怡情,梦中喊支书则要伤身。我们绝不能纵容这股不正之风。”喊几句支书都要挨打,跟支书看电影大概只有被宫,我不禁冷汗淋漓。

宿舍熄灯后,我独坐于床,念起今晚的旷世奇遇,一时间心有千千结,肚子咕咕叫。我告诉自己不要睡觉,幸福总是转瞬即逝的,在烟消云散前怎能不细细舔舐其悠悠余味呢。然而长夜漫漫,夜阑人静的时候我究竟还是困了,在入睡前我想起了张老三的遭遇,很怕睡梦之中情难自禁,呼喊出心中的名字,伸手从床下摸出今晚一路走过的袜子,塞在嘴巴里。

袜子是管用的,那晚我的梦话都被堵在喉咙里。只是那夜风寒侵体,我鼻塞难耐,鼻子塞了,嘴巴堵了,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就此湮灭。憋醒后我柔肠百结,心想如果这一口气接不上来也没什么。支书和我的生命永远不会有什么交集,她很快会忘记我这种若有若无的同学,可如果我为了她死去,也许在未来的岁月里,她会在某个飘着细雨的黄昏,不经意地想起世界上曾经有这么一个傻傻的男孩。(待续)

上文提示:团支部书记(1)


团支部书记(1)

多年前流传过一首校园歌曲,叫《团支部书记》,歌词有这么几句:

常又想起 那时的你
白色的裙子 红色毛衣
每一个夜里 在教室里
你多么努力 好好学习

团支部书记 团支部书记
其实你的微笑也很美丽
团支部书记 团支部书记
其实你的微笑非常美丽

总是有人 笑着说起
在考试之前 借你的笔记
你多么害羞 像颗雨滴
落在我记忆 难以代替

团支部书记 团支部书记
其实你的微笑也很美丽
团支部书记 团支部书记
其实你的微笑非常美丽

作为一个什么歌都会唱的人,上面这首歌我也会,不过只会两句,第一句是“团支部书记”,第二句是“团支部书记”,所以我一直没搞懂团支部书记到底干了些什么勾当,只是模模糊糊知道,这团支书似乎是个女人。从理论上说,团支部书记通常是面无表情心地邪恶之人,气质性格等同于城管,但如果是女团支部书记,似乎可以另当别论,仿佛担当这个职务一定隐匿着什么不足为外人道也的苦衷。所以歌里才唱“其实你的笑容也很美丽”,换言之,团支书不笑的时候那是很吓人的。

今天之所以想起歌里这个“微笑也很美丽”的团支部书记,是因为上周末见到了我们日思夜想的团支部书记。我说的是我们大学班的团支部书记,本班全体男生的梦中情人,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女人。

想当年,上天待我不薄,虽然读的是工科,但班上男女比例接近和谐,且女生质素颇高,常常撩拨得别班男生的口水顿作倾盆雨。那时,本班有十三位佳丽,综合评定其身材相貌气质谈吐,可大致分为金钗组、银钗组、铜钗组、铁钗组及锡钗组,但在以上所有金属钗的上面,傲然雄踞着一位铂金钗,她便是我们的团支书。

说句公道话,如果就本班女生搞一个选美活动的话,支书未必就能艳压群芳,就身材相貌气质谈吐而言,本班有几位女生堪称旗鼓相当,支书只是其中之一,她们谁排第一谁排第二,完全取决于裁判是否愿意被潜规则。但支书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身份,这就好比观音菩萨,如果她是个普通女人,顶多也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罢了,既然是菩萨了,便有无数人觉得她不可方物,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从这个意义上说,“支书”两个字的含金量基本等同于菩萨头顶上的光环。

所以,那时本班男生纷纷拜倒在支书的牛仔裤下,每天晚上都要大声念五声“支书”心中才爽利,才能带着恬静的笑容慢慢睡去。在我们心中,她是电,她是光,她是唯一的神话,she is our super star。 到大四的时候,大伙儿经常打小麻将,忽然觉得“支书”念起来跟“只输”差不多,不太吉利,于是每晚改念“支赢”。虽然改了称谓,但心底对支书滔滔不绝的尊敬和爱慕却没有变。(后文有照片,待续。前段时间心情不佳,医生说抑郁症。现在似乎有好转的迹象,所以有空继续更新博客,慢慢找点从前的感觉)

大学往事:补药

昨天冬至,许多地方的人都要吃羊肉,据说是可以补一补。说到补,我想起几年前在5460同学录上乱写过的几件往事。

几年前的某一次,我丈母娘心血来潮,整了一锅当归炖鸡。我对鸡很熟悉,对当归却很陌生,但听说当归对女人有好处,所以尝试着舀了一小碗——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想来对我总有点裨益吧。结果刚喝了两口,就狂奔至卫生间,狂吐不止。当时是在我们三姐家,幸好她家不是别墅,不然我估计来不及跑到卫生间,就要在地板上留下点斑驳印记。可也正因为她家不是别墅,导致我迅速赶到了卫生间,并在吐的过程中,放在衬衣口袋的手机一道落入了某市政设施。(仅以此文缅怀我的诺基亚8210)

还是几年前的一次,我去大学同学家里吃饭。要说这同学真是热情,端出一锅混着多种药材的“霸王别鸡”。虽然那天我嗓子很不舒服,处于失声的边缘,但看到鸡,不禁大喜过望,狂啖不止,结果当夜高烧不止。记得我一边高烧一边欣慰,如今还能吃到这么货真价实的食材,烧再凶也值。

最后一件是大学时候的事。某年春天,隔壁寝室的吴老二到校医院看医生(当然同时不免还要兼看护士),一鹤发童颜老中医一番望闻诊切后,暴喝一声:“虚!”于是老二便提了几袋中药,鬼鬼祟祟潜回寝室。自此,他们寝室终日药味弥漫,清臭扑鼻。

要说隔壁寝室兄弟几个的关系确实让人眼红,一人吃药,余者沾光,所有人都幸福地喝上了老二的中药。中药本是苦的,但他们喝着喝着,苦极生甜,都体会到了补肾中药带来的神奇效果,于是排着队轮番去拜访那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老人慈祥地抚摸了一下访者后,暴喝一声:“虚!”访者听闻此言,顿时眉开眼笑,忙说:“谢谢!谢谢!”说来真是凄凉,该寝室七名男子,竟然人人有份,无一幸免,个个外强中干,内虚绵绵。就这样,每个人在心甘情愿地被摸,低眉顺眼地被喝后,都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份补虚的药材,最后兴高采烈地载药而归。

那段时间,隔壁寝室个个容光焕发,青春痘饱满,腰杆比电线杆还直,眼里发射出绿光,夜里高谈阔论起码至凌晨2时,卷纸也用得格外快,女生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都要绕道而行……人人都是两天解一次小手,一周解一次大手,环保极了。老五有次没撑住,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就丢脸地小便两回,便被其他人笑得体无完肤,在寝室地位一落千丈,排名跌至该寝室长期豢养的两只小老鼠之后。

大学往事:新婚第一夜

先说一个笑话。

一天大早,传来鞭炮声,不知谁家开张了一家小影院。第一天放映一片子,广告写到《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并有说明:一美女莫名晕倒,七男人强行拖入森林,等待美女的……众人都觉很有吸引力,遂买票入场。等到电影放映时,大屏幕出现《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众人气急败坏地走了。隔天众人再次路过小影院,见广告有所变化。广告写到《七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说明是,一如花美女与七个男人的数天惊涛骇浪般的销魂(注:本片绝非《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众人觉得比上次更有吸引力,而且说明不是《白雪公主》,遂又买票入场,结果电影开映,片头出现“八仙过海”四个大字。

之所以想起这个笑话,是因为老六提起了他在省军区那个破影院观摩《本能》的往事。说起来,省军区那个电影院虽然残破,但也曾经留下了我青葱岁月的高贵身影。在那里,我体验过心跳,体验过心酸,以及少男情怀里的最后一丝绝望。

嗯,那应该是1996年的秋天。有一天,学校的宣传栏上粘贴着一张省军区影院的广告,内容大概是:本院今晚上映性教片《新婚第一夜》,科学,激情,迷幻,火爆!!!(未成年人谢绝观看!!!)

啊……哦……耶……嗯……这则广告在本寝室引起了剧震,我们弹冠相庆,奔走相告,一种想极力掩饰但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春色在我们脸上交相辉映。后来我们几个达成共识,决定抛却自尊,抛却人格,抛却饭票,去补上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这一课。

当晚,蘑菇、阿黑、乌龟和我,本寝室四大金刚,戴着面具,裹上围巾,穿上风衣,浩浩荡荡地向影院进发。11月的这个薄暮,萧瑟而阴冷,我们的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燃烧。正所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美女滚滚来。路上的行人看不到我们的脸,误以为是蝙蝠侠、蜘蛛侠、佐罗、罗宾汉四个传说中的人物结伴出行,都流露出敬畏的神色。对这种误解,我们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毕竟,误会有时也是一种美。

电影是两部连映。我们渴慕的《新婚第一夜》是第二部。妈的,太吊人胃口了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前戏?这个安排真是一点也不人性,毫不考虑我们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实际需求。还有,充当前戏的第一部电影也实在太乏味了,一部香港在上世纪50年代出品的黑白电影通篇都在谈人生,谈社会,“拜托你们也抽空谈谈感情,做点正常人做的事情好不好“,我恨铁不成钢地想着。更气人的是,电影里里面所有人的衣服都穿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不符合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气温指数,这个美指的水平真是值得怀疑。

无所事事!我们只有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一边痴痴傻傻地瞪着荧幕,一边幻想着下一部的精彩刺激,一边流着激动的口水。

时间过得真慢啊,但终于还是过去了。我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血一个劲地往头上冲,手也在不由自主地战栗。人生最幸福最紧张的一次期待莫过于这一刻了。仿佛等了很久很久,第二部电影,我们期待已久的“新婚第一夜”出现在荧幕上——慢着,怎么还是黑白的,怎么还有导演、编剧、主演?这究竟是什么性教片?

……(短暂性昏厥中)

……(继续昏厥)

……(还是昏厥)

真的晕倒了!原来,《新婚第一夜》还是一部香港出品的黑白故事片。不但与性教片扯不上一点边,它甚至连三级片、二级片都不是。妈的,一部这么普通的电影起这么优异的片名,这部电影的编剧的脑袋进水了!

据查,这部1956年的片子的主演赫然是夏梦。夏梦是名噪一时的大美女,气质神韵独步影坛,人称影坛西施。我知道这个女人,是因为金庸曾经非常疯狂地迷恋过她,据说小龙女的原型即是夏梦。当然了,金庸没有得到她,因为夏梦早就结婚了。

金庸迷恋夏梦,我们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看着灰白的电影屏幕,我们欲哭无泪,如坐针毡。想走,但又觉得不好意思,那样目的性也太明确了,想想当时脸皮可比现在薄多了。就在我们痛苦挣扎的时候,坐在我们前面的几个女生,咕咕哝哝地骂了两声后,干脆利落地走人了。我们见此情形,相互对视一眼,默默起身,跟着这她们踅出影院,灰溜溜地遁入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那个秋天的夜,无比苍凉,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