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三体》

这几天的新闻有点多。上海出现了巨型不明飞行物,广州公交车上清晰看到了跟想象中一模一样的UFO,美国国防部和美国航空航天局将在12周内作出移民太空的重大决定……如果是早前,这样的新闻只会让我轻轻哦一声,而现在,我多了几份异样的感觉。

因为,我也是看过《三体》的人了。

话说去年有一次我看到有人在微博上将其生命分为两截,一截是看《三体》之前,一截是看《三体》之后。这话让我很诧异,我听说过3P,也听说过合体,但“三体”还是首次听闻。马上下了一本来看,但盗版电子书的质量就是不争气,迫使我破费买了全套实体书。我买的书自然是正版的,但三本正版书的纸张、印刷和设计,还不如盗版书,当即被我束之高阁。直至前不久的某一天又看到这套书的评论,于是重新捡出来看。这一看,让我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一直挺喜欢一段话:要么旅行,要么阅读,身体和思想,必须有一个在路上。阅读对个人来说,的确是一个改造思想的过程——我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你看我的气质,多么浑圆饱满,惹人遐想。但不得不承认,阅读对人的改变非常缓慢,每一次阅读都有可能带来变化,但每一次的变化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在我数十年的阅读生涯里,只有极少几次阅读体验能带来较大触动,甚至冲击了我的人生观和宇宙观,《三体》正是最近之一。

据说《三体》是中国科幻小说领域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巅峰之作。我个人对这一评价无法置喙,因为我此前从未读过任何科幻小说。我从来喜欢魔幻而厌恶科幻,对小说、对电影莫不如此。但《三体》用浩淼的三部曲告诉我,科幻小说里也有那种不讲星球大战,而是营造一个完整体系的作品。

其实,如果撇去小说的内容,只论小说的技术,《三体》显得相当平庸。它的技法诚然是纯熟的,从营造巨大悬念到解开这个悬念,作者刘慈欣展现了一个通俗小说作家的不俗才能。而说起对一部小说来说更重要的评价要素,则不得不遗憾地承认,大刘更接近理工科男生的传统属性,才情不佳。小说人物的性格相当扁平,个别还能称之为脸谱化,但大多人物连脸谱都欠奉。而对古典小说创作最为重要的人物感情的描述与共鸣,《三体》更是乏善可陈。太阳系消失了,整个太阳系文明坍塌了,直至整个宇宙终结了,居然都没有在我的心间激起一丝悲伤的涟漪。我想,对于《三体》这种类型上属于传统小说的作品,其笔力绝对难称完美。

说句题外话,什么叫小说家的才情?看看古龙吧。古龙不是完美的作者,写的更是某些人所不齿的武侠小说,但说起小说家的才情,华语文坛没几个人比得上他,具体可参阅《欢乐英雄》。

可是——其实本文主要想表达的,是这个可是。《三体》的文本虽然普通,但它不可思议的想象力,以及对无尽宇宙的怀想和悲悯,却深深震撼了我。在这个年代,“深深震撼”四个字时常被用作反讽,但此处不是,它就是字面的意思,甚至超出了字面的意思。

在庸常的世间,我们总是为一花一世界而纠结,为一岁一枯荣而悲欢,但这种纠结悲欢放到到大一点的空间,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甚至连鸡毛蒜皮都不是。如果继续放大到整个星球,整个太阳系,整个银河系,乃至整个宇宙呢?我常常说“这个世界”如何如何,现在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算什么,仅在银河系,恒星就有一千二百亿颗——请不要遗漏“亿”字,不管是你的太阳还是我的太阳,或者红太阳黑太阳,都只不过是其中一颗。能算什么?

我小的时候,经常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总觉得每一个手掌就是一个世界,上面住着无数看不到的人类和其它动物,每当我洗手,左右右掌两个世界的生物全部倾覆。这当然不是真的,但也未必是假的——我看到百度百科“宇宙”的词条里有这样两句话:“有的人说宇宙其实是一个类似人的这样一种生物的一个小细胞,而也有人说宇宙是一种拥有比人类更高智的电脑慧生物所制造出来的一个程序或是一个小小的原件。”当然,这同样未必是真的,但也未必是假的。

无数文艺女青年喜欢祝福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看了《三体》,你会发现这样的心愿多么的虚无。我们每个人的存在都是一种巧合,而这个星球的存在同样也是一种侥幸。如果宇宙间真的存在《三体》里所说的黑暗森林法则,那地球的覆灭简直是一种必然。想到外星人似乎正在密集拜访地球,想到2012正在姗姗到来,想到美国人正在谋划移民太空,我忽然觉得这个星球正在走向《三体》描述的终极宿命。

对我来说,科幻小说《三体》真的让我看到了人类想象力所能抵达的全新边界。曾经我们都是爱幻想的孩子,但现在都成了沉沦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汉子婆娘。先不说静好和安稳是否适用于这个时代,只说说我们可怜的想象力,基本上止步于蜘蛛侠在高楼大厦间穿梭,或者躲在某个飞船里搞搞星际迷航,甚至已经把跟着神五神六上趟天当成与宇宙接触的最高境界。而《三体》的阅读体验,重新点燃了我心里某个快要荒芜的角落,这个角落,就是小学时写作文爱说的那样,是一个可以插上想象的翅膀遨游天际的地方。

《三体》,让我意识到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前景并不美妙,又让我发现如果能够重拾最初的梦想,放任想象力不断逼近思维的边界,又是何等的美好。不管怎样,作为一个偶然发生且微不足道的存在,面对浩瀚的星海,我们只能心存敬畏。

《告白》:所有残忍的伤害,都来自被剥夺的感情

日本人的书,我看得很少。当年为了向文艺青年靠拢,看过几本川端康成;后来为了向文艺女青年靠拢,看过几本村上春树;再后来为了向自己的兴趣靠拢,看了几本东野圭吾。本来这里想用个省略号以示我涉猎颇广,但仔细一想,省略号就不浪费了,这三个人就是我对日本文学界的全部认识——当然,我小时候还看过《聪明的一休》的小人书,算是对日本文觉的启蒙吧。除此之外,我读过的日本人的小说,只剩下今晚花了两个小时解决的这本《告白》。

如果把文学名著这东西在时限上做一个细分的话,那《告白》可以算是一本未经时间考验的短期名著,至于它能不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在某个类型小说史上占据一席之地,还不好说。我个人觉得颇有机会。据说根据小说改编的同名电影也不错,在豆瓣上的评分居然高达8.7分。我个人觉得,高分的一半功劳源自小说的影响力。

我没有去过日本,但接触过几个日本人,他们给我的感觉无一例外都是严谨认真的理工技术流。可我在读过的有限的几本日本小说里,日本人又是另外一副德性,这种德性可以套用一个曾经时髦的词汇来形容:疏离。是的,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出还有其它词可以用来给小说里的日本人画像。《告白》里的日本人,同样的疏离。这是我读日本小说始终无法产生代入感的原因。

这本小说,就结构来说,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是不喜欢平铺直叙、单线发展的小说,但相比于那些在叙事方法上有所变化的,我更能宽容后者的一些缺点。而这部小说我也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缺点(但没缺点绝对不代表就是好小说),要说缺点,就是书中的日本人让我这样单纯的中国孩子觉得过于神经病了。

《告白》据说归类为推理小说,这点让我很诧异,我实在没看出这理是从何推起的。说到底,这还是一部有着不俗小说技巧的、关于感情和人性的小说。我不准备做任何的剧透,因为它关系到一部好的小说和一部好的电影。我只是觉得,感情不管到了如何如火如荼,或者欲生欲死的地步,人都还是正常的。但有时感情一旦失去载体,哪怕是那种寡淡的感情,人就会发狂,世间就多了悲剧。女儿对父母的爱,父母对儿女的爱,男女之间或浓或淡的爱,都时刻催生着这样的故事。有时甚至连爱都不是,仅仅是相互取暖的需要,或者心里留存的依恋,只要你试图夺取这样的关系,就会招致刻骨的仇恨和惨烈的报复。我是觉得,人世间所有残忍的伤害,大概都来自于被剥夺的感情。

电影和小说

最热的地方是美国人扎堆的地方,中国人只有一边儿凉快去。比方说在电影市场,温度和热度最高的是暑期档,而霸占暑期档的,是美国人扎堆的《博物馆奇妙夜2》、《变形金刚2》、《哈利波特6》、《冰川时代3》、《飞屋环游记》和《特种部队》。随着落叶飘零,天气渐凉,中国人终于隆重登场,《非常完美》、《白银帝国》、《气喘吁吁》、《机器侠》、《建国大业》和《风声》轮番上阵,接受审阅。

要说当下最火爆的国产电影,当属《建国大业》。这部电影的特别之处有两点:一、明星特别多;二、外国明星特别多——毫无疑问这是史上荟萃最多外国明星的国产大片,据网友初步统计,在本片中轮番露脸的外国明星包括美国明星陈凯歌、陈红、刘亦菲、陈冲、邬君梅、顾长卫、蒋雯丽、宁静、王姬、胡静,加拿大明星童安格、蒋大为、徐帆、陈明,英伦明星张铁林,日本明星许晴,法国明星姜文,德国明星韦唯,澳大利亚明星沈小岑,新西兰明星苏瑾,新加坡明星李连杰,瑞士明星斯琴高娃,泰国明星胡兵。(最后这个我怀疑是恶搞,胡兵虽然娘得厉害,但人家毕竟还不是人妖嘛。)

这里插一段。小的时候我真的很为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而自豪,现在我依旧觉得中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在没有掌握其它文化的前提下,我也承认中国文化灿烂而博大。但现在如果让我自由选择国籍,我会给我父母一个惊吓,给我闺女一个惊喜。之所以说这些,意在提醒那些更换国籍的人们,你们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虽然《建国大业》荟全球顶级明星于一锅,但在这个日渐萧瑟的秋冬档,我最看好的电影还是《风声》。《风声》有一个坚挺的故事,它来自于麦家的小说;有一批气质各异的演员,他们是周迅、李冰冰、张涵予、黄晓明、苏有朋以及我非常喜欢的王志文;它还有一个善于运作的公司,名字叫做华谊。

可是电影好看,并不意味着原小说有多精彩。

说来也怪,小说和由它改变的影视剧真的是两回事,有的时候给我的感受如冰火两重天。国内知名评论家天下有雪说过:看金庸的小说爽到想射,看金庸小说电视剧恶心得想吐——他这里不是特指张纪中的大陆版金庸剧,事实上就是TVB那些所谓经典的剧集同样让人无语凝噎。同样的情形还有很多,《红楼梦》再怎么拍,离小说都差十万八千里,《金瓶梅》再怎么拍,又怎能拍出小说的精髓。

但相反的案例也有。《潜伏》,那么普通一篇短篇小说,改编成电视剧后可看性十足。《哈利波特》的书我没看过,但据信文笔普通,但电影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前几部。斯蒂芬·金的那篇中篇又怎么能跟《肖申克的救赎》相提并论……至于《风声》,虽然还没上映,但我已经断定,不管电影有多差,都起码高出小说三个档次,因为小说实在太烂了。

麦家这个人在小说界是颇受欢迎的,小说也颇受读者追捧。去年看到他很火,我就买了一本《风声》回来看。我看小说有两种反应,一种像拉肚子一样飞快,一种像便秘一样很不流畅,很不幸,我读《风声》有如便秘,几次差点中途夭折,无以为继。

在这里,请允许我冒昧提议:《故事会》杂志应该搞一个特刊,专门刊登麦家《风声》这样的故事。

去年年底公布的第七届茅盾文学奖四个获奖长篇小说中,居然有麦家的一部小说(《暗算》)。我很震怒,这都谁评的啊,我老人家还没同意呢,当即在中国严肃文学殿堂杂志“江湖夜雨十年灯”发表文章,严厉指责称:“麦家的小说我读过,对我来说他是另一个黄易——拜托,直接可以当作电视剧剧本的小说也能获奖?这就是茅盾文学奖?”(这里

作家有两种,一种是文笔好,一种是文笔烂。文笔好坏基本有一个通用的判断标准,比方像我吧,文学界一般共同推许我为文笔较烂的作家,又比方说中国作协会员宋祖缺德先生吧,作为自封的“当代鲁迅”,他被公认为文笔超群的作家……文笔好坏,一目了然。

除了文笔外,作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判别标准:有的作家是有才情的,有的作家则相反。麦家,文笔还不差,编的故事更是堪称精彩,但恕我直言,此人实在没有写小说的才情。有一个词很适合形容他的作品给我的感受:味同嚼蜡。

写小说跟钳工一样,是个技术活,但要把小说写好,光有技术是不行的。在我看来,这样的惨剧还包括黄易、慕容雪村、李承鹏和当年明月等。当年黄易风行的时候,我翻了几页《大唐双龙传》,吐了。慕容雪村的《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最火爆的时候,我在网上看了十多分钟,吐了。前不久有人推荐他的新书《原谅红尘颠倒》,我冲动买了一本,结果看到半途又吐了。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当然它不是小说)在报上连载时,我看了两篇,坚强地没吐,都给憋了回去——很多人都跟我推荐《明朝》,我不知道谁的眼光出了问题。

其实慕容雪村、李承鹏等人都是极有才情的人。我看过几篇慕容雪村的文章,很有味道,而李大眼的博客写得更是天花乱坠,神出鬼没,让人心折。他们小说中偶尔也有些神来之笔,让人捧腹回味,但如果把所有的段子和流水帐串在一起就叫小说的话,我是不能同意的。我总觉得他们的小说不能叫小说,只能叫故事,应该和麦家的小说一起放在《故事会》上,让广大群众喜闻乐见。至于《明朝那些事儿》,它本身就是故事,但它远不是诸人所谓的精彩故事,我觉得它很“干”,也许需要点润滑油才行。

文笔好和文章好是两回事。我只能说:说相声的不一定适合演小品,演话剧的不一定适合演电影。

这个话题其实很有意思,下次继续说。

 

《他的国》:韩寒的国,国将不国

有几个作家的小说是我看完了的,他们有的写得比较好,如王小波,有的写得比较少,如玛格丽特•米切尔,有的写得又好又少,如曹雪芹。目前还健在的作家里面,只有韩寒的小说是出一本我看一本,到目前为止是看完了的。以前我把韩寒的书归于比较好的那一小撮,但看了刚刚出版的这本《他的国》,这才发现,原来我属于不明真相的群众。

我是一个喜欢有趣的人。如你所见,我这个博客有个副标题:“用有趣对抗无趣,写最好玩的博客。”在自我介绍里,也有一句话:“生活本身是无趣的,我想榨取点有趣出来。”如果没有了有趣,我觉得人活着就没太大意思了。交际方面,我喜欢有趣的人,女人为佳。读书方面,我也偏向于有趣的书籍和文字。王小波说过:“其实每一本书都应该有趣,对于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存在的理由;对于另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应达到的标准。”我觉得这话实在太对,无趣的书只有两种人会看,一种是念佛经的僧尼,一种是学文件的党员。

有趣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我理解的有趣,未必就是让人哈哈大笑的东西,引人入胜也是有趣的一种,比方说春宫图,它不会让你乐不可支,但会让你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你觉得春宫图没有意思,那这篇文章也就不必再往下看了。当然也有人能从无趣里发现些有趣,比方虔诚的僧尼会认为佛经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文字,而有些思维诡异的党员也会推许全世界最有趣的文章其实是各种红头文件,对于前者我给予最高的敬重,对于后者我……无话可说。

有趣是一种感觉,而且因人而异。

说回韩寒。此前我喜欢韩寒,是因为他人比较有趣,写的书也比较有趣。要说文字好的人,就像大街上一晃而过的美女,数也数不清,但文字好且文风活泼有趣,就像美女里面的处女,数量近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存活量。记得那年我买了一本《三重门》,放着没看,差点搞忘了,老婆捡来一看,边看边傻笑,有次还在公交车上给我讲述其中的笑料,弄得同车的乘客以为我俩同时被点了笑穴,我回家后第一时间找来拜读,同样边看边笑——与老婆的傻笑相比,我的笑显得比较聪明,后来当有人要我荐书的时候,我总忘不了这部《三重门》。

后来韩寒又陆续推出了几部小说,每部我都买了,每部我都看了,但体验都不及第一次。以我阅读韩寒的经历来说,《三重门》就像初夜,最为难忘,后来的书就像例行公事,在渺渺时间长河中几乎没有留下印记。当初我是怀着兴奋的心情买下他的第二部小说《像少年啦飞驰》的,但一路读下来甚为平淡,几乎没有触及兴奋的G点,后来他的书再也没有攀上高峰,把一本一本的小说叠加一起来,就如同从高潮驶向低谷的单行道,再也没有带给我什么快感。

平心而论,长大了的韩寒依旧是一个有趣的人,写的书依旧堪称有趣,如果你仅仅需要寻找笑点,还是可以在他那里达成愿望。可一部小说,如果除了有趣就没别的,那它跟笑话集还有什么区别呢。我小时候很爱看笑话,那时不但爱看《故事会》和《读者》里的笑话,还找了一些笑话集锦来把玩,可现在的我不但不会再去看那些笑话汇编,就是不看《故事会》和《读者》也已经很久了。

对一个思维成熟的人来说,有趣是一种感觉,不是一个目标。比方说一个人去旅行,沿途很有趣,最终抵达风景胜地,这样的行程就比较完美,但如果沿途很痛苦,只不过目的地比较有趣,那这种旅行的意义就值得怀疑。说句大白话,为了有趣而有趣,这是无趣的。

当然,韩寒现在有了比较强烈的社会意识,这从他的博客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可以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影响别人,这回《他的国》他把自己对社会的认识写到自己的小说里,这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的小说内容不再那么象牙塔和乌托邦了,可要命的是,这个社会本身是畸形的,韩寒小说对社会的解读又是畸形的——畸畸复畸畸,韩寒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我叹息。

韩寒自己说,《他的国》是他最好的一部长篇小说,他的出版人路金波鼓吹此次是韩寒成功转型之作,“这是他创作十年以来第一次脱离自己、写虚构的小说,也不再没头没尾、纯粹耍酷。特别是我看到结尾时,感觉到沧桑和温暖。我知道韩寒从这一部开始会越写越好。”这些话让我想起2003年年底,伍佰推出专辑《泪桥》,自称这是自己最好听的专辑,我听后很愤慨,所谓“最好听”不过是一句昧着良心的广告词,同样,附着于《他的国》身上所谓“最好”、“越来越好”之类的誉辞,也是冲击销量的浑话。

这篇文章本来是个书评,但关于《他的国》这本书,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老实说,没看到一半我就准备放弃,但考虑到购书的25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给我们家吴又又小朋友买好几张尿不湿了,所以咬牙读完。我承认,读的过程当中我也像秋香姐姐一看笑了三回,但仔细一算,笑一次的成本高达8快多,深很心痛,我妹妹的尿不湿啊。

矛盾文学奖

读小说,是我人生的一大爱好。我读过的世界名著很多,包括《金瓶梅》、《玉蒲团》、《灯草和尚》、《玉女心经》、《官人我要》(电影剧本)、《少女之心》(手抄本)等。因为饱受这些经典文学名著的浸淫,我略略培植了些微的骚人气质。

刚开始读小说的时候,我是来者不拒,兼容并蓄,只要看到纸上有片汉字,都会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看得多了,才慢慢分得出,有些字是好看的,有些字是无味的,还有些字是垃圾。这就像小朋友吃饭,刚开始给什么吃什么,慢慢人家就搞懂了,排骨是好吃的,白菜是难吃的,豆腐不是随便可以吃的。

具体说到小说,什么是好?什么是糟?我觉得有两个比喻可以参详一下:其一,小说像女人,女人的美和丑存在一个普遍得到认同的评判标准,选美冠军也许你不认为她是最美的,但一定不会太丑;其二,小说像情人,眼里出来的除了眼泪还有西施,没有最好的情人,只有最适合自己的情人。我个人觉得小说更符合后一个比喻的情况,小说写出来不是用来比高下的,只有跟读者交流时,才能体现它的价值。阅读小说是个体的体验,就像对情人的感受,也许她未必符合选美的标准,但只要我觉得味道好,那就行了。

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对情人的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初娶乡下媳妇,也曾情投意合,后来进城一看,这里的女人更妖娆,再瞅自己的老婆,怎么就那么土。移情别恋不是高尚的情操,但却是一种真实的人性。我小时候看武侠,无论谁写的都觉得一样的精彩绝伦;到初中,才知道金庸古龙梁羽生写得更好;到高中,只能看金古梁加温瑞安,其他人的都看不下去;到大学黄易很流行,我找了几本来看,才十多页就弃之不读,文字太差了,纯粹是对我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验。同样的道理,以前看《简爱》,多好的书啊,现在再看,读得下去,但不过尔尔。

到今天还有人在盲目地追读世界名著,老实说我一看到名著两个字就想笑。两百年前的美女到现在就是几根枯骨,追她还有什么意思。在小说阅读的趣味上,我宁愿自己是陈奂生,甚至是陈世美。

大约在十年前,我喜欢上了一种小说。因为是非专业人士,我不知道这种小说属于什么类型,一般这么跟别人说:就是那种故事性不强的。或者这么说:不是那种平铺直叙讲故事的。如果为了看故事,我可以去看曲折离奇的《故事会》或者波谲云诡的《知音》。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小说有一个归类,叫现代小说。

所谓现代小说,就是与经典小说想对应的一个概念。具体地说……我也说不清楚,用王小波的三段话来壮胆,这些话都能代表我的感受:

我对现代小说的看法,就是被《情人》固定下来的。现代小说的名篇总是包含了极多的信息,而且极端精美,让读小说的人狂喜,让打算写小说的人害怕。

杜拉斯也说,《情人》经过反复的修改,每一段、每一句都重新安排过。

我还要说,我也爱好过古典文学;而在影视发达的现代,如果没有现代小说,托尔斯泰并不能让我保持阅读的习惯。

当然,并不是说现代小说比古典小说来得高级,只不过前者更讨我个人的喜欢。总的来说,古典小说早已攀过了巅峰,后来者不过在低位徘徊,而现代小说还存在着更多的可能性,不时给人带来突如其来的惊喜和撞击。可是如今的小说,绝大多数走的还是传统小说的路子,让人激动的、沉浸其中的、难以忘怀的,实在不多。

前不久评选出的第七届茅盾文学奖,带给小说爱好者不再是失望,而是更大的失望。四个获奖作者,我都看过;四部获奖小说,我看过其中一部。迟子建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之一,但我没有勇气去读她的长篇。麦家的小说我读过,对我来说他是另一个黄易——拜托,直接可以当作电视剧剧本的小说也能获奖?这就是茅盾文学奖?

获奖的小说,不但没有一部现代风格的,而且据说也缺乏说服力。李敬泽也说:“近四年的文坛中,并没有诞生一部惊天动地的作品,好到让人觉得不获奖就没有天理。”既然如此,干嘛要生拼硬凑,而且是暗箱操作。没有服众的作品,那就空缺好了,自娱自乐的中国文坛名利场需要来点刺激的了。

华山论鸡(儿童不宜)

残酷提示:本文可能包含一些令人感到不快、反感或者厌恶之内容,请慎重决定浏览与否。未成年人谢绝欣赏,35岁以下女同学请在天下有雪指导下阅读。

(一)

夕阳西下。

华山之巅,怪石嶙峋。

一案,一壶酒,两个酒杯。

一个老人,一个少年,相向而坐。

少年道:“江湖中最精彩的一战,到底是哪个?”

老人沉声道:“古往今来江湖中不知涌现出多少绝顶高手,他们之间的决战早已成为传奇。昔日帝王谷主萧王孙与蓝大先生战于泰山绝顶,蓝大先生持百斤大铁锥,萧王孙用的却是根衣带,他以至柔敌至刚,与蓝大先生恶战一昼夜,据说天地皆为之变色,日月也失却光彩。”

少年道:“听先生说得如此生动,我几乎也像是到了泰山绝顶,得见帝王谷主与蓝大先生的雄风,实在是精彩极了。这就是古往今来江湖第一战役?”

“当然不是!”老人道:“昔年‘水母’阴姬号称天下第一高手,但‘侠盗’楚留香的胆子却比天还大,竟直闯神水宫,独斗阴姬,两人由地上打到水里,再由水里打到半空,‘水母’阴姬的武功虽无敌,到最后还是被楚留香打败了!”

“这一战一定惊天动地,坐上了古今大战的头把交椅吧?”

“还谈不上。当日小李飞刀李寻欢和金钱帮帮主上官金虹,均是‘兵器谱’三甲的高手,两个人在密室内鏖战良久,这一战没有一个外人见证,但其惊心动魄想必超乎寻常。一代枭雄上官金虹本有数次机会格杀李寻欢,但他始终不相信‘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以命相赌,终于被李探花在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刀毙命。”

少年脸露兴奋之色,道:“这一战确实名动天下,想来一定称冠古今了?”

老人缓缓摇头,道:“此战虽然惊人,但在它上头,却有一战镇古烁今,精采绝伦,而且波谲云诡,奇峰迭起,这一战役方能称得上是古今江湖第一战。”

少年惊奇道:“哦?究竟是何等惨烈辉煌的一战呢?”

老人沉吟道:“这就是千载江湖风云绝无仅有的‘华山论鸡’。”

(二)

夕阳沉没,山风渐浓。

少年给老人将酒斟满,问道:“华山论鸡?难道这场战役就发生在华山?”

老人道:“不错,就在我们此刻所处的位置。

少年四顾,道:“自古华山险峻,但在山巅却有这么一块偌大的平地,确实适合两个顶尖高手博弈。“

“这一战不止两个人。”老人叹道,“当年百晓生作‘鸡器谱’,纵论天下英雄,大鸡壮男均入该谱,但在评议前五名时,百晓生却茫然无措,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这五人谁鸡更长。”

少年奇道:“原来‘华山论鸡’论的不是功夫,而是小鸡鸡?”

老人道:“嗯,不过话虽如此,但对某些天赋异禀道奇男子来说,已经不能叫小鸡鸡了,他们的长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少年惊讶异常,问道:“他们比这个干什么呢?”

老人再次叹息,解释道:“这跟一个人有关。”

“是谁?”

“独孤求鸡。”

少年愣了一下,道:“咦,此人是谁?不是叫独孤求败的吗?”

老人道:“不错,当时江湖中第一高的确是独孤求败,此人纵横天下,但求一败,但平生经历数百战,与当时天下绝顶高手、化外隐士一一交手,但因自身已臻化境,竟从未尝到败绩。不过鲜为人知的是,其实他并不是天下第一高手,他的妹妹犹在他之上,只不过该女子平生未曾踏足江湖,外人多不知晓罢了。”

少年道:“这女子就是独孤求鸡了?”

老人道:“不错,此女虽身手高绝,但志不在此,平生夙愿,只求一大鸡型男。她托百晓生放出话去,愿与天下第一长鸡结为伉俪,并将武艺绝学倾囊相授。”

少年恍然,道:“所以百晓生编制‘鸡器谱’,是为了独孤求鸡谋求意中人?”

老人点头道:“确实如此。”

“那为什么安排一次华山论鸡呢?”

“天下异种,不计其数,百晓生虽搜集多方信息,但面对远超同侪的前长鸡高手时,却无法评定其长短,因此邀请五大长鸡高手至此华山之巅,同时让独孤求鸡现场观摩审定,这就是江湖中空前绝收的华山论鸡了。”

“这五大长鸡高手是谁呢?”

老人沉吟道:“他们分别是东邪黄药鸡,西毒欧阳鸡,南帝一鸡大师,北丐洪鸡公,以及中神通王重鸡。”

(三)

夜幕低垂。

少年掌烛。

少年问道:“五大长鸡高手如何比拼的呢?”

老人道:“北丐洪鸡公性情急躁,率先出招。他褪下裤子,露出鸡鸡,众人一看,萎缩状态下已达常人非萎缩长度。”

少年叹道:“委实惊人。”

老人道:“神奇的还在后面,洪鸡公使出‘降鸡十八掌’,那话儿顿时伸长三倍,长达一尺,宽若碗口,洪鸡公洋洋得意地指着自己的鸡鸡说,‘这就是我们丐帮独家研制、代代相传的打鸡棒。’”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道:“丐帮三十六路‘打鸡棒法’名传天下,果然不同凡响。”

老人道:“那是自然,几百年来丐帮一直稳居天下第一大帮,没有几棍子是不行的。故老相传,‘打鸡棒’一直是丐帮帮主的信物,那自是万中挑一。”

少年道:“那洪鸡公一定是天下第一鸡,独孤求鸡一定选中他了?”

老人摇头道:“没有。惊人的还在后面。”

(四)

烛光在灯罩内左右跳跃。

少年道:“下一个谁出招了?”

老人道:“东邪黄药鸡。”

少年问:“难道他会更长?”

老人道:“与洪鸡公相比,黄药鸡未必更长,但其宽度却超出前者。”
少年道:“哦。”

老人道:“所谓‘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桃花岛的绝学确实令人惊叹。”

少年问道:“所谓按玉箫’莫非按的就是他的鸡鸡?”

老人赞赏地看着少年,笑道:“不错,黄老邪一生清高自傲,对自己的武艺和鸡鸡极其自负,更将其写入联中。”

少年问道:“黄药鸡到底有哪些绝学呢?”

老人道:“在他‘弹指神通’、‘落英神鸡掌’和‘兰花拂鸡手’三大神功的催动下,其鸡鸡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膨胀。连洪鸡公看了后都说,‘黄老邪,我这一生没有服过人,但今天我服了你。’”

(五)

少年为灯续油,为老人续酒。

少年道:“据说西毒欧阳鸡峰倒练《九阴真经》,成效如何?”

老人道:“欧阳鸡来自西域,在先天机能上已比中原人士胜出一筹。但更难得的是,他通过《九阴真经》倒行逆施,兼苦练‘神鸡功’,终于可与中原绝顶长鸡高手一决雌雄。”

少年问道:“他与黄药鸡相比又如何呢?”

老人道:“本来不相伯仲,但欧阳鸡长期豢养毒蛇,通过长期观察和效仿,终于成功将蛇的蠕动方式移植到他的鸡鸡上,从此他的鸡鸡不但可以直来直往,还可以前后左右上下地拐弯游移。”

少年失声道:“啊!”

老人道:“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将淬炼出某种西域灵蛇的蛇液,将其涂在鸡鸡上,这种液体催情功能异常强大,能令女性魂飞魄散,不能自持。”

少年啧啧叹道:“神奇的西域。”

老人道:“欧阳鸡凭借其长度和灵活度,确实令天下诸多女性倾倒,据说他让很多娼妓从良,只想跟着他一个人走,又据说说他让很多良家妇女做了娼妓,因为她们已经不能自拔地沉迷在他带来的世界。”

(六)

少年道:“欧阳鸡这么厉害,华山论鸡大概到此结束了吧。”

老人道:“哪里会。南帝一鸡大师此时扬鞭上阵了。”

少年面露疑色,问道:“难道这一鸡大师还能超越欧阳鸡?

老人道:“一鸡大师出家前乃大理国一国之主,大理段家高深莫测,绝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少年道:“他有什么绝招克敌制胜?”
老人道:“大理段家名垂千年而不倒,自有其压箱底的绝学,其‘一阳鸡’和‘六脉神鸡’堪称独步鸡坛,所向披靡。那日华山之上,一鸡大师撩出僧袍,众人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其鸡鸡比刚才三位长鸡高手犹长出一倍有余,几欲与其腿部长度相当。”

少年听了后,张大嘴巴,兀自说不出话来。

老人一声叹息,细声道:“一鸡大师看众人愣住,说,‘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切不可沉迷此物长度,其实长即是短,短即是长,都是身外皮囊罢了。’”

少年失声笑道:“老和尚还说风凉话,他既然这么说了,何必还来参与华山论鸡呢?”

老人道:“你错了,一鸡大师修行高深,本不会参与这一战的,但为了警醒世人,方才扬鞭奋战。”

少年道:“警醒世人?”

老人道:“不错,一鸡大师未出家前,因鸡鸡硕长无匹,凡与之合欢之女子,在达到欢乐的巅峰后,无不被他的长鸡捅死。在捅死了一百零一个无辜女子后,一鸡大师自感杀孽深重,方才削发为僧,日日为其鸡下亡魂超度。”

少年听得出神,竟也幽幽叹息了一声。

老人道:“虽然一鸡大师菩萨心肠,无意参与角逐,但其亮出的宝物却让一旁观战的独孤求鸡眼眸发亮。她是一个喜欢挑战的女子,已有将一鸡大师带入香闺的念头。”

少年道:“那华山论鸡就此收场了?”

老人道:“你忘了还有中神通王重鸡了吗?”

少年道:“我没忘,但我不敢相信还有人会长过一鸡大师。”

老人道:“但世事就是这么峰回路转,出人意表。”

(七)

天空泛出一抹亮白。

少年吃惊地问道:“王重鸡有多长?”

老人曼声道:“中神通王重鸡褪下道袍,露出鸡鸡,众人一看,几欲晕厥。”

少年面露激动神色,道:“他到底有多长,能让这些绝顶长鸡高手大惊失色?”

老人轻轻摇头,笑道:“大错特错,他的鸡鸡不但不长,不大,相反,甚至比常人还有不如,就像一个蚕豆悬在腰间。”

少年也几乎晕厥,“啊”了一声,讷讷说不出话来。

老人道:“当时在一旁观战的百晓生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厉声对王重鸡道,‘你这欺世盗名的家伙,枉我将你列为天下五大长鸡高手,你居然不思退避,反堂而皇之地来此参战,何其愚蠢。你,穿上裤子,回去吧。’”

少年笑道:“他是该回去了。”

老人道:“可是王重鸡没有回去,他淡淡一笑,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胯间,轻轻说了一声‘长’,话音未落,他的鸡鸡陡然长了几分。他再说一声‘长’,那话儿又长了几分。就这样,几声‘长’后,他的鸡鸡已经超过了所有人的长度。”

少年听得眼睛都直了。

老人笑道:“当时场内的几个人尽管都是高手,但眼睛就跟你现在一样直。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那鸡鸡上居然还刻了几个字,定睛一看,原来是‘如意金箍鸡’几个字,随着鸡鸡的伸长,那五个字越发显目。”

少年傻了一样,一言不发。

老人笑道:“这时,更惊人的事发生了,众人论鸡许久,饥渴异常,王重鸡就扶住自己的鸡鸡,对准脚底区域来了个‘金鸡独立’,连喊‘长长长长长’,未及,‘噗’的一声,一股山泉就被他钻了出来。”

少年似乎魂魄尚未回身,继续无语。

老人道:“后来王重鸡又喊了几声‘短’,他的鸡鸡就一段一段地缩了回去,回到了起初的状态。然后他用水罐接了一罐水,给独孤求鸡。独孤求鸡芳心荡漾,接过来几口给喝了。”

少年仍未回过神,喃喃叹道:“可怕,太可怕了。”

老人道:“经此一役,王重鸡从此名动江湖,稳居五大长鸡高手之首。”

(八)

金光四射,日出华山。

少年回味良久,终于叹道:“华山论鸡终于尘埃落定,果然是古今第一精彩大战。”

老人微微笑道:“就在众人以为盖棺定论的时候,一个天外来客飘然而至。”

少年倏然抬头:“又有人来了?”

老人道:“不错,天下奇人不知凡几,纵然是百晓生也不能一一搜罗。”

少年问道:“来的是谁呢?”

老人淡淡道:“东方不败。”

少年跳了起来:大声道:“东方不败,他来参与华山论鸡?他不是早自宫了吗?”

老人道:“他是自宫了,但他还是来了。”

少年忍不住哂笑,道:“他凭什么?”

老人脸色一端,道:“你切不可小视东方不败,此人确实是千年来罕见的奇才。”

少年疑惑道:“哦?”

老人道:“当时,王重鸡看到东方不败来了,道,‘你来干什么?你的鸡鸡呢?’东方不败道,‘鸡已在。’王重鸡道,‘在哪里?’东方不败道,‘在心里!’王重鸡道,‘心里?’东方不败道,‘我身上虽无鸡,心中却有鸡!’”

少年愣住了,琢磨着东方不败的话。

老人感慨道:“‘身上无鸡,心中有鸡!’这正是鸡坛的巅峰。因为没有,所以就无所不在,无处不至,它可能已到了你眼前,已到了你灵魂中。有的人直到整个人都已被它摧毁,还是看不见它的存在。”

少年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无鸡胜有鸡?’”

老人道:“不错,正如东方不败当时所言,‘七年前,我身上已无鸡,所以我能妙渗造化,无鸡无我。无迹可寻,无坚不摧。’”

少年叹道:“果然是很高深的道理。”

老人道:“是啊,王重鸡等人均是当时鸡坛绝顶人物,此种环节自是一点就通,他们听闻东方不败一席话后,心驰神往,几欲俯鸡称臣,不过东方不败实在修为惊人,转而大喝一声,‘你们这群愚钝之人,听我胡诌居然信以为真。其实身上无鸡,心中有鸡根本不是鸡坛巅峰,真正的巅峰时身上无鸡,心中也无鸡。’”

少年默默凝思。

老人道:“东方不败厉声对他们道,‘愧你们还号称鸡坛高手,居然连鸡即是我,我即是鸡的境界都没有达到。妙渗造化,无鸡无我,鸡我两忘,那才真的是无所不至,无坚不摧。’说完,东方不败飘然而去。”

少年抬头望天,悠然向往。

老人继续道:“听了此话,王重鸡等五大鸡坛高手冷汗涔涔,想自己一生纵横天下,笑傲鸡坛,本以为人生快意不过如此,却未曾想居然从没体悟过鸡坛至高境界。五人黯然神伤,相视无语,携手隐去。”

少年吃惊不小,道:“他们就走了?”

老人道:“都走了,从此五人再未在中原鸡坛现身。”

少年道:“那独孤求鸡呢?”

老人道:“五人走后,独孤求鸡亦豁然醒悟,明白了‘身上无鸡,心中无鸡’的至高真理,于是和最后依然留在他身边的男人百晓生结为夫妇,退隐鸡坛,男耕女织,后来生下一子,叫百雀林。”

少年再次跳了起来,大声道:“是我?”

老人淡淡道:“不错,正是你。孩子,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母亲作为一个女人,曾经无比渴望与天下最不凡的男人相伴一生,但到最后陪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平凡的男人。”(金庸古龙对本文亦有贡献)


金庸世纪版

据说在下个月,金庸老师全新修订的小说就要全面上市了。这是金老师对其武侠小说的第三次完整修订,从此后金庸小说又多了一个版本,版本的名头很恐怖,叫“世纪新修版”——搞得就跟大陆电视剧的名字一样。

我对这个世纪版的推出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可以怀着较为新鲜的心情重温金庸小说;忧的是,多年矗立于内心的武侠世界有了崩塌的危险。两相比较,喜少一点,忧多一点。

现在的孩子在长大的过程中,大概会将很多的时间用来上网和恋爱。我们那个时候可不一样,没有网络,更没有网游和网友,女孩子当然是有的,勾搭女孩子的欲望也很昌盛,但勾搭女孩子的胆子却没有。于是在我们慢慢长大的日子中,武侠小说成了我们最主要的消遣。从那个时候起,一直到现在,我们视萧峰如兄长,视令狐冲为朋友,视韦小宝为酒肉朋友,视一干大美女为自己的女朋友,他们的生命轨迹早就融入了我们的记忆和情感之中。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其实你错了,他们的故事不是这样的,他们过得是别样的生活,其实段誉和王语嫣没有在一起,其实张无忌还想享受齐人之福,其实黄药师喜欢梅超风,其实是降龙二十八掌,其实是这样而不是那样。那么这个时候你的感觉是怎样的呢,也许就像发现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其实是别人的,心里空落落的,很慌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