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虫虫的朋友给我留言说:“总觉得你像某个影视明星,谁呢?”看到这话,我赶紧在电脑中敲出“宠辱不惊”四个字,提醒自己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犯不着这样低调。影视明星这四个字的弹性实在太大,刘德华固然是影视明星,可如花也是,布拉德·皮特固然是影视明星,可金刚这头猩猩也算是,他们之间差距足有十万八千里。我对自己相貌的定位很清楚,在从如花到刘德华十万八千里的漫漫征途中,我才刚上路呢。
我已经屡次在博客中说到自己的相貌了,这说明我有自恋的嫌疑——其实也不用羞羞答答地用嫌疑二字作为遮羞布了,不妨老实承认,我的确有点自恋。每天临睡揽镜自顾,凝视着自己五官齐全且各就其位的脸蛋,我不禁怜爱地惊叹:真是个尤物啊。厄索斯爱上了自己水中的倒影,每天顾影自怜还不爽,最后跳入水中变成了水仙花。同样是自恋,我比他幸运多了,顾影自怜后直接跳上床心满意足地睡觉,变成了一个脸带蒙娜丽莎般神秘微笑的睡仙。
很多人不齿于自恋这门艺术,认为自恋者都是白雪公主的继母那种坏蛋。我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大大的误区,一个人不首先恋自己,怎么会恋别人?自己都不恋自己,还指望别人来恋你吗?所以自恋不但不可恶,反而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自恋的人,人生观必然存在着重大缺陷,令人堪忧。
当然了,自恋未必就是恋相貌,起码我就不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我的相貌一般,大约介于刘德华和金城武之间。看过《十面埋伏》的人都能推测出,我应该是章子怡小姐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了。一言以蔽之,我的大脸蛋是很平凡的。我的不平凡之处,实际上体现在我的身材和体重上,这是我最感到得意和骄傲、最让我自我迷恋的地方。要说我的身材,用古代伟大的词赋家宋玉先生的一句名言来形容是最准确不过了:增十公斤也无所谓,减十公斤也看不出。要说我的体重,哼哼,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好了,我的身形容颜已描绘完毕,下面说事。
上周的某一天,我又上电视了,出现在全川收视冠军《新闻现场》中。不但露脸了,而且现身了,不但现身了,而且出声了,不但出声了,而且出了好长一阵—— 必须说明的是,《新闻现场》虽然是一个以暴露丑陋现象为主的栏目,但本次节目中我的形象绝对是正面的,是为构建和谐社会奉献了一己之力的。
看到上面一段,也许有人认为我又在自吹自擂了。不就上回电视嘛,瞧你那小样,真TM恶心。我要说的是:错,其实我是在诉苦,是在哭诉。上电视对我来说,是人生中除了失恋、失窃、失眠、失态、失禁、失身之外的最大折磨。
公司经常请一些电视台来做一点形象宣传,一般来说,新闻类栏目在采访事件时,总要逮几个人问长问短。在公司组织策划的这些活动中,本来应该是老总出镜的,但怎奈我们的老总尽管钱比我还多,但人比我还低调,打死不肯抛头露面。不露面就算了,偏偏还指定我去面对摄像机,谈谈公司做这些事情的出发点什么的。这可真要了我的命:
第一,我的形象虽然对得起老婆,但对不起观众。玩过摄像的人都知道,人上镜,胖十斤。瘦人上镜尚且要胖十斤,我这种虎背熊腰、丰颊阔鼻(请作褒义理解)的人,在镜头中就更可观而且可爱了。所以我一般不太喜欢拍照,更不喜欢在镜头中挪动。好不容易才在万千少女中树立起玉树临风的虚假形象,可不能自毁长城。
第二,作为一条大舌头的拥有者,我说话不利索是出了名的,特别是紧张的时候,那条舌头上下流窜,左右奔走,简直不知道往哪里搁。所以为了保障全川广大电视观众的身心和谐,每次一旦我在镜头前放过厥词,都强烈要求新闻制作的时候务必配上同步字幕。
第三,最要命的是,我患有一种先天性的晕镜症,看到黑乎乎的镜头,就头重脚轻冒虚汗,状似碰上国民党。要说平时,我还是挺能说善道的,但在这种状态下,说话对我来说难度系数极高。老板要求我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我心想你要我去砍人,或许我还能不辱使命,你要我侃侃而谈,简直就是要了我的命。每次上镜前,我都要在心中反复吟诵那短短几句话,然后在镜头前浑身颤抖目光迷离嘴唇僵硬地背诵。美女记者善解人意地对我说,不要紧,你看着我不看镜头就行了。我百般委屈地说,你不知道啊,我更晕美女。
话说上周新闻播出的那晚,我组织全家进行了收看。看毕,老婆不置一辞,轻蔑走开,只留我在原地作声不得,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