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韩寒

韩寒与方舟子:这里
我的新浪微博: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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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五千年,恐怕从来没有哪个文人像这段时期的韩寒这么红——如果你把毛泽东看作一个文人,我则无话可说。从元旦前夕的“韩三篇”,到春节期间的韩方大战,韩寒的热度从新历年到旧历年不但没有降温,反而越发炙手可热。孔子说过,吃饭要趁热,打铁要趁热,臧否红人也要趁热,所以在韩寒高烧消褪之前,我也要趁热说两句。

如果要开宗明义,我想说的是:我买过韩寒所有的小说,看过他所有的博客,我喜欢他的小说和博客,但对他的文学才能评价不高;我不是所谓的韩粉,但从来不相信他的小说文章有人捉刀。

以上。

我经常看到有人在文章的最后写一个“以上”,一直不知道代表了什么意思,表达了什么感情,因为从小到大的语文老师都没预料到这个词的崭新用法,也没跟我们传授过其使用秘方。但我一直蠢蠢欲动,总想盗用一下这词,今天终于得偿所愿,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用对了地方。

再以上。

2001年,我买过韩寒的第一本小说《三重门》。买得很偶然,买回家也没看。不看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所谓书非借不能读也,自己掏钱买的书每每摆脱不了束之高阁的命运,另一方面,此前我曾看过两三本诸如《花季雨季》之类的青春小说,在一个小说爱好者眼里,水准之低令人发指。所以对《三重门》这本10多岁孩子的处女作,我只有疑虑,没有饥渴,只当是个鸡肋。

时任我女朋友的韩小姐——就是现在我们家吴又又小朋友的出品人——在阅读上不怎么挑食,只要是本书,哪怕是《养猪指南》,她都可以读下去……然后,2011年12月的某一天,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去医院的路上,她绘声绘色地给我讲了《三重门》里面的几句语录,听得我当场直挂云帆济沧海,一枝红杏出墙来。回去后马上找书来看,这一看就看到现在。

我说这些旨在证明,我是看着韩寒的书长大的——好像这话说岔了,相比于那些没看过或几乎没看过韩寒却一口认定他有猫腻的人,我想我的判断可能更靠谱些。不同的人对同一个人的判断往往大相径庭,但一般情况下,熟人的判断总归比陌生人的判断更令人信服。当然也不排除这世上有目光如炬、慧眼识猪的陌生人,也有被猪油蒙蔽了双眼的熟人。我不指望每个人都同意我的意见,我只想简单陈述我的看法,我对韩寒这个人的看法。

作为一个作家来说,韩少在我眼里是特别但不是特别出色的那一个。特别,在于他年少成名,小说却写得老气横秋,有中国作家里比较不常见的幽默感。而说到小说的水平,除了有时比较好玩之外,其它都很平平,不说每部小说都能“虎头”,但确实都做到了“蛇尾”。如果说韩寒曾经很有点特立独行的话,那在网络文学盛行之后,这种差异性被消弭了。网上写手无数,比韩寒有才华的很多,比韩寒更好玩的可能更多。韩寒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地位,证明了张爱玲的睿智,因为她早就断言“成名要趁早”。韩寒享受了早成名的红利。

某些人对韩寒的不齿,在于瞧不起他头上戴着的“公共知识分子”、“青年领导”等高帽。在他们看来,韩寒读书不多,学识一般,见解更不深刻,配不上这些镀金的头衔,更配不上他如今如日中天的影响力。这些指摘自然无可挑剔,但我觉得错不在韩寒。韩寒有什么错?公知也好,青年领袖也罢,这一顶顶的花冠不是韩寒自己戴头上的。有些人先送你一顶高帽,然后愤怒说一声“呸,就你也配?”我总觉得这事有点后现代。

韩寒现在的很多名声来自于他的博客——不是他博客写得好,而是从前追他小说的中学生长大了。你的粉丝没他多,是因为你没写过销量总是数十万计的小说。韩寒利用他庞大的粉丝量,把自己不平则鸣的声音放到了最大,影响了若干原本浑浑噩噩的人,这是韩寒最大的贡献,也是他2010年被成为“公民韩寒”的原因。我觉得这样很好,启蒙者不一定都得叫伏尔泰或者卢梭,也可以叫韩寒。特别在这个民智封闭的国度,有个偶像级写手能够打开天窗说两句亮话,是一股值得赞许乃至推崇的正面力量。

文人相轻,难以避免。文人特别瞧不起文人,特别瞧不起比自己年轻的文人,面子上过不去。又特别瞧不起学识不及自己但名声大过自己的文人,感情上过不去。很不幸,韩寒两样都占齐了,所以即使在支持韩寒的圈子里,他也经常被戏虐地称作“偶像作家”或者“会写字的赛车手”。对此我倒是有点不同看法。对一个作家来说,看书多少都可以,学识深浅也无所谓,它们与创作水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创作,靠的是灵,而不是重。我一直觉得,除了个别几个出入自如的天才,读书越多、学识越深的人,越成不了好的作家。他们做不了创作,顶多只能做批评,或者做研究。

当然,我不是说不读书就是好的,不读书的人就能成为好作家。我只是说,读书和创作没有必然联系,不存在因果关系及条件关系。

韩寒写小说,靠的是直觉和天赋。不幸的是,他写杂文还是靠这两样。所以他的很多文章看起来好玩,但力量不足——粉丝的力量是足的,文章自身的力量欠缺。而引起极大争议的“韩三篇”,并不意味着韩寒退化成为所谓的五毛,只能证明他的文章全然来自他的直觉。

认为韩寒背后有人捉刀者有一个奇怪的逻辑:但凡他写得尚可的地方,就一定是别人代笔;但凡他写得不尽如人意的文章,就“看看嘛,露馅了嘛”。其实,如果真有人代笔,干嘛还给你让你抓到露馅,人家就不会全部包揽了?其实说到韩寒的文笔,这十年来显然是一脉相承、一以贯之的。变化是有的,但属于是平滑的变化,好不突兀。作为一个对文字有点感觉,且连续看了韩寒十年的读者,我丝毫不怀疑我的判断。

以上。哈哈。

韩寒和方舟子:这世道果然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1)

上次说要写韩寒,所以留了个尾巴(这里)。但这篇文章改名了,说的还是韩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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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节期间最大的事件,在我看来是泛文化圈正在发生且仍将持续的一场论战。这场论战以微博、长微博及博客为战场,波及到了一大批加V不加V(非木子美老师)的人,有上流社会的名流,也有下流社会的群众,有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也有一大批不明真相的群众。某些原本没有参与这场游戏的人物,不管是躺着、站着还是趴着,也因为双方的流弹不长眼睛而不幸中枪。我非文化圈人,位处下流社会,同时不明真相,本无须更无资格表态站队,但我觉得这事实在太扯淡,太离奇,太不靠谱,太拍案惊奇了,所以忍不住发几句议论。虽然我的议论注定毫无影响可言,但为了纾解心中郁闷,也为了体现一点我的人生观,还是说两句吧。

首先表个态:我支持韩寒,并讨厌方舟子的偏执、一根筋和自以为是。

其次声个明:我不是韩粉,更不是那种偏执、一根筋和自以为是的韩粉。当然,这是我的自我感觉,或者并非真相。

再次分个述,如下:

一、是的,谁都可以被质疑,韩寒当然不能例外

这个世界上,历史长河中,没有谁是不可以被质疑的。联想有个广告语,如果没有怀疑,世界将会怎样。中学生写作文有句常常剽窃的名言,怀疑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当然,原话好像不是这样,但反正意思七不离八吧。

在所有人里面,官员和公众人物是最应该被质疑的。前者掌握的资源多,后者拥有的话语权大,如果他们藏着若干猫腻,必然对整个社会造成从较大到无限大的伤害。所以,怀疑(或者说监督)官员和公众人物,是保持社会良性健康的利器。韩寒作为有很大影响力的作家(轻视他的人可以称他为写手,再轻视他的人也有权利唤其为写文章的赛车手,但不管什么称谓都不能抹杀他作为一个著有多部作品的作家,至于他的作品是不是别人代写的,后文再议),被公众监督、被怀疑、被质询,是他应得的待遇。我觉得被这么多人怀疑是一件好事,证明了他的影响力——我还想别人怀疑我的博客的来路呢,可惜大家都对我的才华很放心。

二、你有质疑任何人的权利,但质疑都得首先有个负责任的态度

小说和古装电视剧里经常有个超自然的物件叫“尚方宝剑”。这是一个超级牛叉的玩意儿,但其持有者是不是就可以凭此横行天下呢?我看未必。尚方宝剑的使用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其用途是“上打昏君,下斩佞臣”,权限虽大,但对明君忠臣就毫无作用。就好像你有全宇宙最强的性功能,但偏偏全宇宙的女人都死光了,而你又不是同性恋。

我是想把现代社会对公众人物的怀疑,比作古代社会的尚方宝剑。你的权利是很大,但并非大到无所顾忌。具体来说:

  1. 你可以怀疑一个公众人物的一切,但当你将你的怀疑公诸于众的时候,应该秉持一种谨慎的态度;
  2. 如果质疑者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出于对自己负责、对对方负责、对粉丝负责、对真相负责的宗旨,发言更应该慎之又慎;
  3. 如果你怀疑的是对方安身立命的基础,发言更应该慎之又慎再又慎。

请注意,我说的是负责和慎重,不是为尊者讳或者为其他什么者讳。

以韩寒来说,众所周知他是一个以文字扬名立万和行走江湖的人。如果不是他的文字,哪怕他在国内再得100届什么汽车拉力赛的冠军,恐怕都不会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所以毫无疑问,文章(包括小说、杂文等一切文字)对韩寒的意义,等同于小品对赵本山的意义,音乐对周杰伦的意义,魔术对刘谦的意义,AV对苍井空的意义……当然,我举的例子在文化圈看来,可能都是下里巴人,甚至下流巴人,赵本山与卓别林能比吗,周杰伦与肖邦能比吗,刘谦与科波菲尔能比吗,苍井空与宋祖英能比吗——只不过既然韩寒已经被你们定位为一个写文章的赛车手,我就马马虎虎拉这些人垫个背吧。

文章是韩寒吃饭的家伙,就好像小品是赵本山发迹的东西一样。本山大叔现在是亿万富豪了,但如果现在有个很有影响力的名流曝料,其实他有个孪生兄弟,他所有的小品都是他兄弟演的(证据是赵本山自己有对孪生女儿,这说明他有双胞胎的基因),你猜本山大叔会不会找这人拼命?有人说韩寒应该对方舟子之流置之不理,我觉得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别人在砸你饭碗,质疑你今天物质生活和社会地位的基础,有几个人能隐忍不发?

总结一下。韩寒是可以被怀疑的,但方舟子博士们,请问你们几个问题:

  1. 你们想过没有,你们的怀疑对一个作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2. 你们的证据是充分的吗?是真实的吗?是精确的吗?
  3. 你们是在“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还是仅仅做到了“大胆假设”呢?
  4. 你们是不是已经从怀疑升华到了确认?
  5. 你们是不是已经在对质疑你们的人展开了非理性的攻击?
  6. 你们是负责任的人吗?

三、证据和推理

假定我是一个乐评家,现在要评论周杰伦。我可以说他的歌唱得真难听,他的歌风十年原地踏步,他的R&B完全是个四不像,他写的歌词不知所云,他吐字都不清楚……对这些评论周杰伦纵然不满也无话可说,因为这本来就是见人见智的东西,何况乐评人的工作就是逮人批评。

我还可以说周杰伦是同性恋、恋童癖、飞车党,这当然是扯淡,但娱乐圈扯淡的事情多了去了,谁也不当一回事。

我又曝料周杰伦其实不学无术,他所有的歌其实都是他妈妈叶惠美写的,理由包括:

  1. 他和他妈关系过分亲密(你看我们正常人和老妈关系都比较平淡);
  2. 他有张专辑以他老妈的名字命名叫《叶惠美》(你说,古往今来还有谁用自己老妈的名字作为专辑名字的?这正常吗?);
  3. 他所有的歌都是写完了拿出来的,从来没有当众写过一首歌;
  4. 即使他当众写过一首歌,也是他妈写好了他默写出来的;
  5. 他妈和唱片公司的人关系很好,一定是拉拢关系顺带封口的;
  6. 他这些年的歌越来越差,绝对是因为他妈上了年纪创作力衰竭的缘故;
  7. 他今年说的话和八年前接受采访说的话有好几个矛盾的地方,跟她妈的说法也不完全一样;
  8. 把他的歌用高级软件进行分析,发现和陶喆的完全不一样,但和他妈经常哼的小调很像;
  9. 还有很多,我慢慢再戳穿他
  10. ……

我不想说有罪推定和无罪推定,只是想问方舟子博士们:你们现在找到了很多证据,但到底哪条证据坐实了韩寒背后有人代笔?

如果你说你们只是分析,只是怀疑,那我请问:在没有铁证的前提下,为什么你已经宣布质疑你的人“扑通”落入大坑?你是怀疑,别人也是怀疑,凭什么你就能宣布别人纷纷“扑通”了呢?

总结一下。目前没有一个确实的人证或者物证能支撑韩寒有人代笔,但你就敢大肆地、疯狂地、拼命地、一段接一段、一篇接一篇、甚至援引了某些被证实是钓鱼的材料,来揭露作家韩寒赖以安身立命的文章其实都是别人写的,在这过程中还像吃了迷幻药一样,把分析等同于坐实,把怀疑混同于确认,并肯定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取得了毋庸置疑的胜利(胜利是肯定的,因为质疑你的人都被你宣布扑通掉坑里了),我觉得这样的行径证明了这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四、方舟子的议论文

我们中学的时候都写过议论文,有人写得好,有人写得不好,不管怎样,方舟子博士一定是写得极好的,不然他得不了福建省的高考文科状元——其实我觉得作文好坏与高考状元之间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只是按照方博士惯常的逻辑推导出这个结论。

当时议论文是怎么写的呢?老师说了,议论文有三要素,论点、论据、论证。比方说题目叫“论谦虚使人进步”,那就围绕这个论点,搜刮一些论据,来进行正反两方面的论证。论据是很重要的,得找到古往今来那些谦虚而且进步了人来支撑你的观点。可不太完美的是,偏偏古往今来还有无数很骄傲但也很进步的人,有些人甚至比谦虚的人还进步,怎么办呢?老师说了,哪怕这个人是你老爸,你也得当他不存在。所以写议论文的过程,就是取你所需,弃你所不需的过程。简单得说,就是以偏概全的过程,也是断章取义的过程。

现在看方博士们(包括始作俑者麦田及其他人)对韩寒的揭露,跟当年写议论文的方法如出一辙。先确立一个论点:韩寒背后有团队代笔。好吧,然后围绕这个观点,四处寻找论据:周杰伦和他妈妈感情很好;周杰伦用他妈妈的名字给自己的专辑命名;周杰伦有些话自相矛盾……说拐了,但无非就这意思。于是,一大坨似是而非但又众所皆知的铁证慢慢如山了。至于周杰伦在演唱会上弹钢琴,周杰伦有一次在飞机上单独为某人写了一首歌,这些事情与论点无关,不提也罢。

于是,这样的作文不得高分简直天理不容。

五、方舟子的状元优秀论

要灭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最狠的一招叫推己及人,具体招式为:“我这么厉害的人都做不到,你一个N门功课不及格的人怎么能做到。”比最狠的一招更狠的叫发动群众推己及人:“我这么厉害的人都做不到,微博上广大的粉丝群众也做不到,你一个N门功课不及格的人怎么能做到。”这招使出,见人杀人,见佛杀佛。

方博士看上去颇以自己的高考文科状元自矜,想想也是,无论在学识上还是文章上,状元自然比那种连高考都没资格参加的劣等生强胜无数。但仔细想想,省高考状元还是不够物以稀为贵,每年全国都有几十个,十年就有好几百个,你看人家古代科举制度沿袭的1300多年中,总共才出了几百个状元,这个含金量才叫一个高。状元自然是才华最横溢的,所以我们都知道,李白、杜甫、苏东坡、李清照、关汉卿、汤显祖、曹雪芹、蒲松龄,他们都……不是状元。至于他们同时代的状元呢?只有天知道。

总结一下。科举考试的状元说明八股写得好,高考文科状元说明会考试,此外还能说明什么?因为我是高考状元,所以证明我懂得就应该比你多;因为我是高考状元,所以证明你的文章有人代笔。这是神马逻辑?

顺带说一句,我个人怀疑方博士的强项是政治,这个科目上为他高考长分了。分析从略。

六、方舟子的推理小说

我读过一些推理小说,推理小说通常的套路是,嫌疑人都是有几个,而且每个嫌疑人都有几条证据指向了他。就像阿加莎的小说,波洛或者马普尔小姐总是要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得意洋洋地说,经过他们聪明脑袋的推理,发现证据ABC全部证明张三就是凶手。正当张三惊恐或暴怒之际,侦探又说,有一个关键的证据否认了张三的嫌疑,其实凶手是李四,你看证据BCD。这次换成了李四惊恐或暴怒。最终,正如我们所预料的,又有一条关键的证据证实了李四的清白,其实所有的证据(包括模糊的证据和确切的证据,关键的证据和辅助的证据)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了,王五麻子才是真正的凶手……

现在方博士们已经找了很多条证据,指向了韩寒这个欺世盗名的“凶手”,至于韩寒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五麻子,就不是方博士们需要负责的问题了。可是不得不说的是,小说里的大侦探好歹还有人证物证作为支撑,方博士们却全部基于推理。我承认你们都是高智商的中国精英,在你们那里推理跟推油一样,都能推出高潮,但推理是不是能推出真相,我个人持怀疑态度。

七、反推理

推理小说里有一种特殊的类型,叫反推理小说(如《特仑特的最后一案》)。集合所有的证据,运用高明的推理,指认出了王五这个罪恶滔天的凶手。结果呢,人家偏偏是清白的。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口莫辩了,不但比窦娥还冤,简直比韩寒还冤。

比方说,十多岁的孩子文字比成人还老练,这是一个证据。十多岁的孩子不可能写出比成人还老练的文字(因为文科状元都写不出,文科状元的粉丝也写不出),所以必定是他爸爸写的,这是一个推理。好吧,我是不是可以反推理一下:成年人帮孩子写文章,肯定要故意写得稚嫩一些才能过关,而孩子反而会刻意写得老气横秋才能显得比较特别。——我不敢说我站在了真相的一边,但是不是存在这种可能性呢。(今天先写到这儿)

幽默感

谁说文学已死?这几天网上最火的两个人,韩寒和余杰,都是由文学起家的,虽说他们现在大热的原因,与文学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更是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但他们目前所遇到的破事儿,多多少少与他们的文章有点牵连。所以,我想把他们的事放在一起说一说。

或者可以说,我想说的不是韩寒,更不是余杰,而是想通过他们,浇我心中的块垒。

先说余杰。也许从现在开始,余杰正式跻身为一个敏感词了;即使没有完全敏感,他在景德镇的局域网里也将注定被阉得七零八落。今天下午我看了他的去国声明,感喟极多,还跟老婆抒发了一阵心中愤懑。后来看到微博上某加V人士在说这事,要求国家主席和全国人大彻查此事。仅从这个微博即可看出,这是一个睿智、理性和勇敢的人,让人钦佩。但同时不让人钦佩的是,当作家钱莉芳评论此条微博时,他居然回复“滚”。我觉得莫名其妙,也给他评论了一句话,结果,这位先生居然也让我“滚”。

说实话,他让我滚不要紧,我这么胖,滚起来也属于人尽其才。只是我不能理解的是,他干嘛动辄让人滚。上次中国红字会会发了一条道貌岸然的微博,所有的回复都是一个“滚”,那叫大块人心,难道这次被勒令滚的也是红十字会那种德性。

看看钱莉芳是怎么评论的:“要求慈禧追查沈荩之死、要求老蒋追查史量才之死、要求袁大头追查宋教仁之死,啧啧,当心活埋人数增加!”——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在我看来,难道它不是俏皮地表达“这是与虎谋皮”吗?立场明明一致,打起仗来也是一个阵营的人,为什么你居然说“你对慈禧、蒋介石、袁世凯了解多少?大言不惭。滚。”呢。

因为觉得这个滚字很碍眼,加上被勒令滚的钱莉芳是我去年刚刚拜读了其两部小说的作家,我就回了一句“您对国家主席和全国人大很了解?”结果,我也收获了一个滚字。这个滚字是我这么多年来收到的最隆重的礼物,因为这是加V的知名人士赐予我的和作家相同的礼遇。我多么想挂在我微博的右面,取代那些花花绿绿的微博勋章啊。

还是那句话,我对我的滚字没有任何异议,但对钱莉芳是否该滚持怀疑的态度。我有两个感觉:第一,这位V字特攻队成员是不是幽默感欠缺了一些呢;第二,虽然你在政治上代表了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但这种简单粗暴的态度却让自己减分不少。不妨这样设想,如果现在台上的是你,那钱莉芳是不是也会像余杰一样,滚到美国呢?当然,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但从你的语气及措辞中让我觉得信心不足。

我在想,为什么有些所谓的右派人物让人觉得不太靠谱呢?除了本身就不靠谱的右愤之外,我想某些自由派人士错误地理解了率性任情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在一个不正常的年代,你可以做你的嵇康阮籍,但整天满口滚、操、他妈的,并不意味这你就是嵇康阮籍。何况你连别人的俏皮话都看不懂,还做嵇康阮籍?再说,鲁迅早就说了,辱骂和恐吓绝不是战斗——好吧,就算辱骂和恐吓是战斗,但也不能止步于此吧,更不能对自己人施这种大法吧。

无知是这个国家许多人的思想状态。有的人是天真的无知,有的人无知是自以为是的无知。因为加V人士让我滚,不少人开始摇旗呐喊。这点我没任何意见,虽然我也是你们同一阵营的,但可能怪我潜伏得太深,你们看不出来我不怪你们。但有一朋友却教导我,“好好卖你的家具吧,不懂的事不要说”。为了加深教导的力度,他还加了一个鄙视的表情。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我不懂的,余杰的第一本书《火与冰》我1998年就买了看过,甚至他抒情路线的小说《香草山》我都看过,今天下午我还转了一条他去国声明的微博。凭什么断言你什么都知道,我却一无所知呢。——你不懂的事情就不要说。

有的人有道德上的优越感,有的人有智力上的优越感,更可怕的是,偏偏又没有幽默感,遇到这样的人,真是无计可施。这是下篇要说的重点。

《他的国》:韩寒的国,国将不国

有几个作家的小说是我看完了的,他们有的写得比较好,如王小波,有的写得比较少,如玛格丽特•米切尔,有的写得又好又少,如曹雪芹。目前还健在的作家里面,只有韩寒的小说是出一本我看一本,到目前为止是看完了的。以前我把韩寒的书归于比较好的那一小撮,但看了刚刚出版的这本《他的国》,这才发现,原来我属于不明真相的群众。

我是一个喜欢有趣的人。如你所见,我这个博客有个副标题:“用有趣对抗无趣,写最好玩的博客。”在自我介绍里,也有一句话:“生活本身是无趣的,我想榨取点有趣出来。”如果没有了有趣,我觉得人活着就没太大意思了。交际方面,我喜欢有趣的人,女人为佳。读书方面,我也偏向于有趣的书籍和文字。王小波说过:“其实每一本书都应该有趣,对于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存在的理由;对于另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应达到的标准。”我觉得这话实在太对,无趣的书只有两种人会看,一种是念佛经的僧尼,一种是学文件的党员。

有趣是个很宽泛的概念,我理解的有趣,未必就是让人哈哈大笑的东西,引人入胜也是有趣的一种,比方说春宫图,它不会让你乐不可支,但会让你觉得很有意思——如果你觉得春宫图没有意思,那这篇文章也就不必再往下看了。当然也有人能从无趣里发现些有趣,比方虔诚的僧尼会认为佛经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文字,而有些思维诡异的党员也会推许全世界最有趣的文章其实是各种红头文件,对于前者我给予最高的敬重,对于后者我……无话可说。

有趣是一种感觉,而且因人而异。

说回韩寒。此前我喜欢韩寒,是因为他人比较有趣,写的书也比较有趣。要说文字好的人,就像大街上一晃而过的美女,数也数不清,但文字好且文风活泼有趣,就像美女里面的处女,数量近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存活量。记得那年我买了一本《三重门》,放着没看,差点搞忘了,老婆捡来一看,边看边傻笑,有次还在公交车上给我讲述其中的笑料,弄得同车的乘客以为我俩同时被点了笑穴,我回家后第一时间找来拜读,同样边看边笑——与老婆的傻笑相比,我的笑显得比较聪明,后来当有人要我荐书的时候,我总忘不了这部《三重门》。

后来韩寒又陆续推出了几部小说,每部我都买了,每部我都看了,但体验都不及第一次。以我阅读韩寒的经历来说,《三重门》就像初夜,最为难忘,后来的书就像例行公事,在渺渺时间长河中几乎没有留下印记。当初我是怀着兴奋的心情买下他的第二部小说《像少年啦飞驰》的,但一路读下来甚为平淡,几乎没有触及兴奋的G点,后来他的书再也没有攀上高峰,把一本一本的小说叠加一起来,就如同从高潮驶向低谷的单行道,再也没有带给我什么快感。

平心而论,长大了的韩寒依旧是一个有趣的人,写的书依旧堪称有趣,如果你仅仅需要寻找笑点,还是可以在他那里达成愿望。可一部小说,如果除了有趣就没别的,那它跟笑话集还有什么区别呢。我小时候很爱看笑话,那时不但爱看《故事会》和《读者》里的笑话,还找了一些笑话集锦来把玩,可现在的我不但不会再去看那些笑话汇编,就是不看《故事会》和《读者》也已经很久了。

对一个思维成熟的人来说,有趣是一种感觉,不是一个目标。比方说一个人去旅行,沿途很有趣,最终抵达风景胜地,这样的行程就比较完美,但如果沿途很痛苦,只不过目的地比较有趣,那这种旅行的意义就值得怀疑。说句大白话,为了有趣而有趣,这是无趣的。

当然,韩寒现在有了比较强烈的社会意识,这从他的博客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可以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影响别人,这回《他的国》他把自己对社会的认识写到自己的小说里,这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他的小说内容不再那么象牙塔和乌托邦了,可要命的是,这个社会本身是畸形的,韩寒小说对社会的解读又是畸形的——畸畸复畸畸,韩寒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我叹息。

韩寒自己说,《他的国》是他最好的一部长篇小说,他的出版人路金波鼓吹此次是韩寒成功转型之作,“这是他创作十年以来第一次脱离自己、写虚构的小说,也不再没头没尾、纯粹耍酷。特别是我看到结尾时,感觉到沧桑和温暖。我知道韩寒从这一部开始会越写越好。”这些话让我想起2003年年底,伍佰推出专辑《泪桥》,自称这是自己最好听的专辑,我听后很愤慨,所谓“最好听”不过是一句昧着良心的广告词,同样,附着于《他的国》身上所谓“最好”、“越来越好”之类的誉辞,也是冲击销量的浑话。

这篇文章本来是个书评,但关于《他的国》这本书,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老实说,没看到一半我就准备放弃,但考虑到购书的25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以给我们家吴又又小朋友买好几张尿不湿了,所以咬牙读完。我承认,读的过程当中我也像秋香姐姐一看笑了三回,但仔细一算,笑一次的成本高达8快多,深很心痛,我妹妹的尿不湿啊。

捍卫和抵制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叫百晓生,他学文不成,学武不就,就编了一本《兵器谱》,将当时江湖上著名高手的兵器做了一个排行,其实也就是给高手做了一个排行,排第一的是天机老人,老二是金钱帮主上官金虹,老三是小李探花李寻欢,小四是菊花教主郭敬明,余下不一而足。当时本来天下很太平,江湖很和谐,可是《兵器谱》一出,祸端就来了,小四郭敬明放出话来,你丫李寻欢凭什么在我上面,人家喜欢在上面。李寻欢也说,上官金虹不应该在前面,老子喜欢在前面,感觉比较舒服……就这样,大家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搞得很不和谐,直到多数入选《兵器谱》的高手基本翘了辫子,世界才重新井然起来。

这件往事告诉我们,排名是件很危险的事,一旦你进入某种排名体系,就成了蹲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大家都看得到你,而且想把你弄下来。美国把萨达姆政府的54个重要通缉犯编成一幅扑克牌,这幅牌没有大小王,那最大的黑桃A只能是萨达姆的老婆——因为老萨是妻管严的嘛,老婆大人在前,萨达姆只能屈居红桃A,梅花A则属于萨达姆的儿子,以此类推,到了萨达姆三叔夫的哥哥的表妹的二舅的姐夫,只能是方块2,总之,整幅扑克牌的排名是一丝不苟的,秩序是森然有序的。美国大兵一看,立刻明白了,逮到萨达姆的老婆有赏金20万,逮到萨达姆本人有15万,逮到萨达姆三叔夫的哥哥的表妹的二舅的姐夫就只有20块。又说到当年宋江在水泊梁山聚众闹事,搞了一个108将的排名,政府一看,我靠,两幅扑克牌,连排名都自我暴露了——智商这么低的人小打小闹还可以,大事那是决计做不成的,所以梁山的好汉们下场都不太美妙。

一朝天子一朝臣。宋江李逵们坐稳江山后,排名的喜好依然不改:武将方面,册封了十大元帅,十大上将,十大杰出青年;文官方面,也搞了一个鲁郭茅巴老曹的排序。所谓鲁郭茅巴老曹,看起来像恐怖的黑社会暗号,其实是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曹禺的合称。朝廷的意思是,这六个人就是20世纪中国最杰出的六大文豪,其中鲁迅是最杰出的,相当于天机老人,郭沫若次之,相当于上官金虹,茅盾再次之,相当于李寻欢,巴金再再次之,相当于郭敬明……于是盖棺论定,肇始于白话文运动的华文大时代里,最好的作家都在我们这边,其他人,如胡适、梁实秋、林语堂、徐志摩、张爱玲、沈从文、周作人等,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其实世上本没有名,排的人多了,也就有了名。

上面说了,只要进入了排名的行列,就会成为别人的靶子。其实关于鲁郭茅巴老曹的非议,一直没有停歇过。几年前有人搞了一套《20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文库》,在该书20世纪中国文学大师排行榜上,鲁迅排第一,金庸排老四,茅盾老师落榜。消息传开,无数人愤怒了,中国文学大师,金庸怎么可以排第四,茅盾怎么可以落选,这是什么标准评的,藏的什么祸心,你收了金庸多少钱,还要不要党的领导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这个关于所谓大师尊严的问题在文学圈和文学爱好者中争论了一阵子,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今又有人跳将出来臧否了一番,在网络的推波助澜下,无数很有学问的人揭竿而起,胡乱搀和。

事情是这样的,韩寒老师前不久在一个节目中说,茅盾、巴金、冰心的文笔差……话音未落,无数人拍案而起,讽刺者有之,谩骂者有之,苦口婆心劝导者有之,不遗余力攻击者有之,最典型的话就是:“不可思议,居然有人可以随便对大师表示不敬。”按照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同样一个文学圈,胡适、梁实秋、林语堂是可以随便辱骂的,茅盾、巴金、冰心是凛然不可侵犯的,为什么呢?是后三者的成就高一些,还是人品好一些?那些听到有人“对大师不敬”就很激动的人先别激动,好好想一想这个问题。

中国的情形很有趣:不管拼命捍卫的,还是拼命抵制的,都是自己不了解的。捍卫所谓大师文笔的,都是没有读过茅盾、巴金、冰心的;抵制金庸和《功夫熊猫》,自己也承认并没有看过。我不知道茅盾、巴金、冰心的文笔如何,因为我读不下去,但即使他们文笔好到天上去了,也不能妨碍别人说不好。全中国最顶级厨师做的菜,我也有不喜欢的自由;全世界最惊艳的美女,我也有不理她的权利。

现实的有趣之处还在于:有一部分人,无条件捍卫一切走上神坛的东西,另外一部分人则无原则地将神坛变成祭坛。老实说,前者显得很傻,后者装得很聪明。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文章哂未休;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一个人有没有价值,价值有多少,说到底,不是笨蛋可以捍卫出来的, 也不是神经病能够抵制出来的。

【读书札记】长安乱:不过是恰好

去年春节期间,也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有次在看电影的路上,买了两本小说,一本是《血色浪漫》,另一本是《长安乱》,结果前者看完后不见了,后者还没看就不见了。我相当地悲愤交加,这样的事发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成都的这几年,我也买了不少书,除了色情书籍外,其它的书我还想着搬家后堆在书柜里秀一把以标榜自己的品位呢,可现在除了色情书籍安然无恙地躺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外,正经的书大多争先恐后地不翼而飞。前不久我心血来潮,把床挪开找书,结果除了三寸灰尘、六本杂志、一串水晶、一个耳环、三个发夹、一个手表外,书是一本没找到。不过,幸福总是在没有想到的给人以惊喜,几天前,我在老丈人家的时候,无聊翻书橱玩,意外发现消失一年的《长安乱》无辜地耸立在一大堆上个世纪出版的老书中,其景象正如一个身着比基尼的妙龄女子夹在一大群修女中间那样,格外扎眼。我在体会到老情人相见分外脸红的喜悦之余,忍不住一阵狂怒,是哪个王八蛋把我的书乾坤大挪移至此。我在书橱前矗立了10分钟,拉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名单,本拟一一排查并最终将罪魁祸首绳之以家法,但仔细一想,名单上的几个人没有一个是我得罪得起的,只有恨恨作罢,抽书来看。

有些人对年纪小的杰出人物喜欢嗤之以鼻,特别是写东西这种事,每个人都会,看起来写出来都差不多,凭什么你丫写本小说成了百万富翁而我辛辛苦苦写个博客点击的才几十人。这就是所谓的文人相轻吧。老实说,本来我是最有资格“轻”别人的,为什么呢?因为我比这些文字工作者都要重,从鲁迅到巴金,从韩寒郭敬明,全部不在话下。可是,虽然我的德高体重,但谦虚却是出了名的,只要写得好的,我一律佩服,不管其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美是丑是忠是奸。就算写得不好,我也一律加以佩服,如此糟糕的东西居然也能结集出版发财,不佩服不行啊。不过,对于韩寒的《三重门》,我是由衷地喜欢的,也经由衷地推荐给朋友看——正如我所料的那样,有人马上看并表示喜欢,有人嗤之以鼻至今不看。

不废话了,说说《长安乱》。

《长安乱》没有《三重门》那么好,但比《像少年哪飞驰》好。它比起《三重门》的逊色之处在于,不够精致,稍显疲沓,有卖弄的嫌疑,结局不知所云。它的出色之处在于:幽默……当然还有其它优点,不过有这一点就足够。

曾经说过很多次,《红拂夜奔》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小说。我最喜欢它的原因,是它的有趣。在这部小说的前言里,王小波说:“在这本书里将要谈到的是有趣,其实每一本书都应该有趣。对于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存在的理由;对于另一些书来说,有趣是它应达到的标准。我能记住自己读过的每一本有趣的书,而无趣的书则连书名都不会记得。”我也是这样,不喜欢所谓“庄严滞重”的小说,喜欢有趣的书。不过,现在能够让人会心一笑的小说实在已经不多了,韩寒恰好是屈指可数的其中一个。

不过我今天说的不是韩寒和他的幽默,而是小说里面的几段话。

师父说:你记住,当你觉得某人无法淡去,你就想,此人恰好是此人,就行了。比如以后喜乐死了,你就想,喜乐只不过恰好是我女人,这样就行了。

我说:难道一切都是恰好吗?

师父说:不,一切在发生前叫未知,在发生后再想就叫恰好。

这段话在小说里不算特别触目,但是比较目惊心。想一想,很多事情不过是恰好而已。能这样想,人就简单多了,世界也简单多了。

睡觉去了,简直不知道写的什么。明天继续。